上辈子这个时候,沈旻已答应接纳她, 将她从一蹶不振的境地里解救出来,她也有了心思,关注更多的消息。
她知道父亲将率领大军跨过长城, 等到再进行两次重要的大战, 北狄便会投降, 父亲便能回京。
宋盈玉笑道,“爹爹身体好着呢!大哥哥年轻而不失经验, 表哥是皇子, 身边不乏护卫。阿娘宽心,大家都会好好的,我有预感,夏天的时候,爹爹就能带大军回家了。”
母女两人说话的时候, 侍女进来禀告,“夫人,姑娘,前头传话,太子殿下来了,请姑娘一见。还说若姑娘不愿,也无妨。”
这话说的委实温柔体贴,让宋盈玉心肠跟着一软,她看向母亲,“我想请太子来院子里相见,可以么?”
孙氏爱怜道,“你长大了,自己决定便好。”
孙氏去二房找弟妹聊天,宋盈玉让人,将沈旻请到自己的院中。
这次她没打算再请沈旻入内,而是令人搬出圆桌与交椅,放在庭中阳光正好的地方。
不多时沈旻过来,身穿深红圆领珠扣广袖长袍,头戴金镶赤玉冠,唇边含笑,玉面俊颜,高贵中透出几分清艳。
宋盈玉发现,他的红衣越来越多了。
“殿下。”宋盈玉行了一礼,请他在桌边坐下,而后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难得宋盈玉主动给他倒茶,沈旻一连品了两口,微笑道,“今日这茶水,似乎格外香甜。”
宋盈玉心中有事,神情沉默,“殿下……喜欢便好。”
沈旻看了她一会儿,没再玩笑,拿出一个紫檀木盒放到桌上,轻轻推到宋盈玉跟前。
宋盈玉看向这个锦盒,觉得眼熟,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来是那次她“送”沈旻人参后,沈旻的回礼——里面应该装着,一串艳丽的赤玉珠链。
“我要去江南了。”沈旻眷恋的目光轻轻落在宋盈玉脸上。
宋盈玉避开他的视线,手捧着茶杯,缓缓点头,“嗯。”和上辈子一样,沈旻当上太子的第二年春,便赶在江南梅雨季节之前,前往江南治理水患。
沈旻拿过她的茶杯放下,隔桌握着她的手,笑了笑,“此行少不得三五月,耗时日久,走之前,我想把话都与你交代清楚。”
宋盈玉往回抽手,没有抽动,听沈旻温柔道,“第一件,想必你也记得,镇国公再进行两次大的战斗,便能胜利班师回朝。我还记得那两次大战的战局,会写密信知会镇国公战术。这样他们少些波折、多些胜算,也可以早些回家。”
宋盈玉心尖一动,看向沈旻。沈旻迎着她的目光低柔一笑,“我说过会帮你保护家人,便会努力做到。”
宋盈玉的手,不好再抽出了,顺从地待在沈旻大掌中,感觉他的体温,快要熨得自己掌心出汗。
见她心软,沈旻明亮眼眸中笑意更浓,继续轻言细语,“第二件,我吩咐过下人了,你若想去我的温泉山庄,随时可去,尽管带自己的朋友。”
宋盈玉垂下眼眸,轻声道,“山庄是殿下的,我不会随意过去……”
沈旻也未在意她的拒绝,倒觉得她的表情很有几分可爱,弯唇浅笑,而后脸色渐渐严肃,“第三件,母后那边好说,父皇那边兴许会有危险,你最多可在郊外走走,不要离京太远,以免父皇误会你有异动。”
想起皇帝的伪善、冷酷,以及曾对自己和家人流露凶狠杀意,宋盈玉皱眉,想到他还能活长达三年,又觉得当真可惜。
沈旻捏捏她的手指,安慰道,“我还让竹影他们跟着你,不用害怕。”
宋盈玉看向沈旻,比起上辈子的沉默不言,这辈子他当真是面面俱到。他说他改了缺陷……是真的在尽力做到。
“好,我知道了。”宋盈玉配合地应声。
见她乖顺,沈旻宠溺地笑了笑,“最后一件,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有时间,可以好好想想。”
上次的问题,是他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心底深处的疑问被提到明面上,宋盈玉眼露茫然。
沈旻也不急着劝她,只拿起锦盒放在宋盈玉手中,“到时候你若愿意,便戴上这串珠链,去东城门处接我,可好?”
这是沈旻第二次,请宋盈玉去城门接他。第一次宋盈玉坚定拒绝了,第二次……
宋盈玉望了沈旻一眼,低声道,“我会仔细思考。”
三五月的时间,应该足够她想清了罢?总不能老在一件事上纠结。
沈旻喜悦地笑开,“我也会一直等你,若你这次还不肯去,那我便等第三次。”
不欲给宋盈玉压力,他没将“第四次、第五次”说出口。
而且他有预感,他们之间,应该不必等到那么多次。
沈旻走后,宋盈玉看了他背影好一会儿。
年后已搬入皇宫,沈旻回到东宫的长华殿,正见皇后等在殿中。
沈旻惯常温润的眼神冷了冷。
身为母亲,太懂儿子的情绪,回想一段时间以来的母子关系,只觉得烦恼。
中秋的时候,沈旻忤逆她,气得她大发雷霆,也曾一段时间强硬地闭门
不肯相见。但时过境迁,皇后逐渐心软,情境却倒转过来。
沈晟死后,沈旻愈加强势,连请安都极少真心,偶尔请她帮忙,安排那位冷宫嬷嬷,也像是把她这个母亲当工具。
上次连除夕都不欲和她一起过,留下莫名其妙的话也就罢了。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他待她越来越冷淡。
这种冷淡让皇后恼火之余,又有些惶恐,仿佛即将失去重要的东西。
长华殿的宫人不少都是景阳宫的旧人,皇后挥了挥手,示意诸人退下。
但杨平、云裳都没动,齐齐看向沈旻,待沈旻点头后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