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
宋听棠弯腰上了轿子,阖眸靠在车厢上。
只可惜,宋家幼子,竟是个大情种,不要江山唯爱美人。
罢罢罢。
既如此,那便只当宋渝舟死在了那场同古鱼国的战争中。
毕竟,他也该死在那场战斗中。
院外的人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了无痕迹。
陆梨初轻哼一声,挣脱开了宋渝舟的手,跑回了她装满桂花的竹篮前,垂眸挑拣着开口道,“宋小将军,不不,该是宋大将军才是。”
陆梨初手中虚虚握着一捧桂花,回身看向宋渝舟,面上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是小女子耽误宋大将军了,将相之才在这儿同我整日种花弄豆,不好不好。”
“初初。”宋渝舟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你知道我的,我从不在意那些,只要有你,刀山也好,火海也罢,我都甘之如饴。”
“油嘴滑舌。”陆梨初眼皮翻了翻,可面上却是肉眼可见地带了笑,她伸手推搡着宋渝舟,“快去摘点新鲜绿菜,晚上给我煮粥喝。”
“是——”宋渝舟突然转身,陆梨初手上的劲儿没能收回来,却是一头栽进了他怀里,宋渝舟瞬时抱住了她。“初初,我们成亲吧。”
也不知过了许久,陆梨初突然抬起头来,猛然推开了宋渝舟,双目微瞪道,“便是成亲,你现在也去地里摘些菜回来。”
“是,全听夫人的。”宋渝舟见好便收,转身朝着屋后那一片菜洼走去,只是在快出前院时,他又回过头来,“初初,方才说好了?”
“是是……”陆梨初垂着头,面上绯红一片,“说好了说好了,你快去吧。”
宋渝舟见状,这才含笑转身往后头走去。
而陆梨初的脑袋埋在臂弯里,竟也是在吃吃笑着。
“陆梨初,没想到你如今竟落魄成这样。”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
陆梨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站起身来,手腕轻动,那一竹篮的桂花便落在了一处空地上,而那女声竟是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陆梨初!”和漾显出身形,身上还挂着黄白色的桂花,看着略显狼狈。
陆梨初挂着脸,抬眸看着和漾,“怎么?送你点桂花遮遮身上那寻人的味儿,不谢谢我么?”
和漾面色铁青,片刻后,却是轻笑一声道,“是,咱们毕竟从小一块长大,如今你要同一个凡人成亲,我怎么也该来喝上一杯,对你道上一声恭喜。”
“可惜啊。”和漾伸手,在身上轻轻拍打两下,桂花噗簌簌落下,在她脚边,落了满地,“可惜了在禁地的鬼王妃,竟是连亲女儿的喜酒都喝不上。”
陆梨初觉得那田野吹来的秋风从她胸膛中央穿过,她微微眯起眼,看向和漾,嘴唇轻动,却是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梨初才听到自己那方才迷了路的声音,干哑道,“你说什么?”
而和漾却是巧笑倩兮,扭着腰走到陆梨初身边,她凑近了陆梨初的脸,一字一句,带了嘲弄,“我说,可怜鬼王妃,被困禁地。竟是喝不上一口自己亲生女儿的喜酒。”
第六十八章
“和漾。”陆梨初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你什么意思?我母亲在禁地?一直活着?”
和漾站直了身子,她垂眼看向陆梨初,“知道了又如何?”和漾上下打量了陆梨初两番,轻笑一声,“你如今不过是废物一个。”
陆梨初沉默下来,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
脚踝上的银铃铛自打她鬼气尽散,便再也未曾响过。
银铃随风动得飞快,几乎要从那根细细的链子上挣脱开来。
而耳边,竟是隐隐传来铃铛的轻响。
和漾骇然,她后退两步,四处打量着。
四周突然涌起了大风,将屋外的树吹得飒飒作响。
和漾几次三番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伸手指向陆梨初,细看之下指尖竟在微微颤抖着。
“陆梨初,你分明,分明鬼气尽散了。”
陆梨初缓缓抬起眼来,眼尾竟是泛起不自然的红色,看着分外骇人。
她一步一步走近和漾,面上竟有几分悲悯神色,“是,我的确鬼气尽散了。”
随着陆梨初的动作,银铃声愈发清脆,像是在和漾耳边响起,闹得她头晕目眩,忍不住想要盖住耳朵,抱头蹲下。
可陆梨初却是没给她躲开的机会。
只见陆梨初伸出手去,钳制住了和漾的下巴,和漾祭出鬼气,似是想要将陆梨初打开,可偏偏,平日里分外听话的鬼气此时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跟着那骤然而起的风肆虐,偏偏不靠近陆梨初半分。
“和漾,你忘了,我是鬼王之女。”陆梨初右手轻翻,从腰间摸出一把坠了宝石的匕首,“我的血脉天生便高于你,便是我鬼气尽失,你也动不了我分毫。”
和漾看着陆梨初的动作,只觉脖颈一亮,似有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流了下来。
和漾挣扎道,“陆梨初,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血腥气渐浓,陆梨初微微眯上眼,而那先前叫和漾祭出的鬼气却是万分缱绻地缠上了和漾正在淌血的脖子,和漾想要伸手捂住脖子处的伤口,可那本该听和漾之命的鬼气,竟是反过来阻拦起她的动作。
“陆梨初,你强行夺走我的鬼气,会被投入禁地,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和漾沙哑着嗓子,几乎是嘶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