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梨初摇着蒲扇,看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秦渔,轻应了一声,“明霭,你同潮汐去随意收拾两件衣衫,秦姑娘,我有话同你讲。”
秦渔抬眸看向陆梨初,见陆梨初不慌不忙地晃动着蒲扇,有些迟疑地走向她。
“你昨儿同我说的事儿,是为了离开黎安,还是你真知晓些什么?”
秦渔抬眸看向面前的女人,面前的人明眸皓齿,说话间像是在闲聊,好似不管自己说是还是说不是,都没什么大的区别。
“古鱼国有一秘术。”秦渔眼帘微垂,如今自己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便也不介意同陆梨初多说上两句,“能叫死人不腐,形如常人。”
陆梨初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秦渔,可秦渔却是再说不出旁的了,只道自己只知这些,见此,陆梨初也不再追问,手执蒲扇安静地呆在一旁。
明霭同潮汐动作很快,两人很快便收拾好行装,几人坐上马车,从黎安小门出城去了。
黎安城内,许多铺子都大门紧闭着,而在昏暗的街道里更是或坐或躺了许多人。
陆梨初只看了一会儿,便不愈再看,放下了撑开车帘的手,闭目似是睡着了一般,而明霭同潮汐则是一左一右地守着她,是不是摇动蒲扇,给陆梨初送去凉风。
而秦渔坐在马车另一头,好似一位透明人,连呼吸声都很淡很淡。
马车出城后,速度便快了起来,很快便在那内有乾坤的山前停下。
陆梨初在车壁上轻叩两下,马车停了下来,男人的声音略有些低沉,“姑娘有何事?”
陆梨初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而赶车的人略有些诧异地望向她。陆梨初却是摆了摆手道,“我将她们送到这儿便回了。”
“姑娘?”明霭同潮汐对视一眼,目露不解。
而那赶车的男人更是脸上已经,面色有些苍白,“陆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几人中,唯有秦渔面色微变,只是抬眸看向陆梨初。
陆梨初抱着手视线从那赶车的,以及先前藏在暗处,现在纷纷现身的几个男人身上一一掠过,带了两丝笑,“怎么?我回去不得?”
“陆姑娘,公子吩咐过了,要您同秦渔一起在山中小住……”
“可真有他的。”陆梨初翻了翻眼皮,“你们只管照顾好我这两个丫头,还有秦姑娘,我用不着你们记挂。”
山下似有隆隆声传来,好似千军万马过境。
潮汐不住抖了抖身子,而明霭拦住了她的肩膀,抬眸看向陆梨初,“姑娘,我们……”
“你们安心在山中住着。”陆梨初眨了眨眼,“秦姑娘肚子里的,怎么算也是宋府骨血,算得上你们的半个主子,可要好生照顾着她。”
而穿着黑衣的男人自是也听到了山脚传来的隆隆声,几人眺目望去,只见视线可及的最远方,扬起片片灰尘,好似一场大雾。
“陆姑娘,多有得罪。”那男人眼眸微垂,几人对视一眼,便欲上手强行带走陆梨初,可他们尚未靠近陆梨初呢,四周枝条野风便如同有了生命,将他们挡在了陆梨初身侧。
而秦渔看着陆梨初,胸膛上下起伏着,“你要回去?”秦渔下意识往前两步,可那呼啸的风却又叫她停了步子,双手捧着隆起的腹部,微微眯起眼,“会死的,那些人不知苦痛,便是脑袋都被砍下来依旧会往前冲,你回去无非送死罢了。”
“我可不会死。”陆梨初望向秦渔,眼中似有半缕轻蔑,“不光我不会死,有我在,宋渝舟也不会死。”
秦渔退了半步,怔怔望着陆梨初。
狂风呼啸,众人纷纷偏过头去,等再睁开眼时,哪里还有陆梨初的影子。
黎安城中,宋渝舟看着一封封来报的信笺,面色凝重。
两三日前,他便察觉了此次古鱼国将士的不对。
他分明点了四五支小队,分批从各个方向或抢或烧了古鱼国的粮草,算起来,剩下的不足以支撑十五万人以这样的速度行进,可偏偏,古鱼国的士兵似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行军速度也未曾降过。
而此时,递上来的信笺上,无一不叫宋渝舟心头渐沉。
无论是身中数刀仍能行进的士兵还是奇袭被放火烧了营帐,人数却丝毫不见少的军队,无一不彰显着陆梨初或是说秦渔所说非虚。
照这番行军速度,古鱼国将士不过半日便会兵临城下。
宋渝舟眉心皱得更紧了些,他放下了手中信笺,猛然站起身,出了营帐。
“吩咐下去,备火油。所有人上城楼。”
宋渝舟抬头看向空无一云的天,身着甲胄,背着箭篓,一步一步,爬上了黎安城城楼。
抬眸望去,视野尽头已然瞧见了黑压压的古鱼国士兵。
他们步履一致,速度极快。
宋渝舟微微眯起眼,伸手摸出一支特制的箭,跟在他身后的人登时会意,用火把将那箭头点燃。
宋渝舟弯弓射箭。
带火的箭划破苍穹落在了最前方的那人身上。火势登时蔓延开来,然而,那人丝毫不觉一般,仍旧蒙头前冲。
“将……将军!”跟在宋渝舟身侧的人显然也瞧见了这诡异一幕,他骇然道舌头略有些打结,面色苍白地回眸看向宋渝舟,而宋渝舟面色沉重,低声道,“吩咐下去,死守城门。”
“是。”那人咽了咽口水,再次看了一眼那团奔跑的火焰,退了下去,而宋渝舟站在上首,冷眼看着愈发临近的古鱼将士。
那为首的男人昂头望向他,挑起唇角笑了起来。
只剩下一只的黄色独眼中凶光毕现。马背上的人似是瞧见了宋渝舟正望着他,伸手横在脖子上,然后猛然右拉。
宋渝舟不为所动地望着那独眼,而那独眼似是被自己的动作取悦了,仰头大笑起来。
冲在最前方的古鱼士兵已然到了黎安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