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又停了, 目的地却是医院。
季肇然转头盯着陶蜜笑了, 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语调听起来带着一丝轻快的怪异。“下车啊, 再不送过去汤都凉了。”
陶蜜这才知道季肇然打包的汤品是让他送给徐云英的。
他茫然地下车,心想季肇然还是别笑了,一笑他心里就发紧。
陶蜜去医院送汤了,他两天没来医院了,徐云英和他说要让他好好谢谢季肇然,陶圆的手术排期定了就在下个星期。
徐云英实在太喜欢季肇然了,听到汤都是人家特意打包好让陶蜜送过来,立马念念有词道:“到时候我让老陶寄点野货、干货,陶蜜你到时候要记得送给人家啊。”
陶蜜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妈,人家不用!野货都是肉, 我们留着自己吃吧。”
徐云英气得一直用手点陶蜜的脑袋,骂他没良心。
陶蜜很委屈,心想怎么没良心了,你儿子都把屁股报答给人家,还要怎么报答。
陶蜜又回到车上了,这次他们开到了一个学校附近的小区,季肇然在这里有房,最近才装修好。
门推开的瞬间,入目是极致的简净,连窗纱都是最淡的米白,冷硬的规整里,你根本不能从装修上面揣测出房子主人的兴趣爱好。
陶蜜坐在了沙发上,听到了季肇然拉上窗帘的声音。
窗帘遮光性很好,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暗色。
季肇然并没有坐下,而是将手随意搭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陶蜜。
陶蜜抬头只能看见季肇然削尖的下颚,灰暗的视野里他根本看不清季肇然的神色,他突然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了一条微信。
-【黎景行】:抱歉我刚回来,你不在宿舍吗?还要一起看那部能提高口语的英语电影吗?
季肇然看到了,他没有明显生气的表情,但是眼神已经冷了,他平静地询问道:“你其实根本不想来对吗?”
陶蜜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敢说话了。
他茫然又无措,心想一条微信而已,我也没做错什么啊。
季肇然径直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的,却彬彬有礼的下着逐客令。
“手术会照常进行的。”
一阵难捱地静默。
敞开地大门带来了房间内唯一地一点光亮,这次陶蜜终于能看清季肇然的神色了,他整个人冷若冰霜,丝毫不掩饰眼底的不耐。
陶蜜茫然极了,他在季肇然眼中看见了惊慌失措地自己。
陶蜜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不是这样的,这个是上午答应..........我不知道。”
季肇然面无表情地盯着陶蜜看了一会儿,片刻后他突然走开了——而大门敞开着。
他似乎无所谓陶蜜是去或留,但这次他坐在了陶蜜对面的沙发上。
季肇然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
但陶蜜就是委屈地哭了,睫毛湿成一簇,眨一下就掉一颗泪,嘴巴微微抿着。
“你是下午才发的信息........”
季肇然冷漠地看着陶蜜,陶蜜又把自己纤细修长地后颈露出来了,像一只温顺驯化的绵羊。
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不会反抗,反而会温顺地舔舐着你的掌心。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季肇然突然感觉到呼吸急促起来,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口。
漫不经心地想陶蜜应该离开,不,是最好离开。
可惜陶蜜没看懂。
陶蜜还在哭,但他突然听见了季肇然一声很轻、很轻地叹息声。
随后温暖地掌心触摸到了陶蜜湿漉漉地脸颊。
“去把门关上。”季肇然说,语气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陶蜜照做,回来依旧忐忑不安地望着季肇然。
他眼尾洇红,眼泪掉落得很慢,一颗一颗地砸到地上。
季肇然突然感觉门被关上以后,室内陡然燥热起来,他喉咙发紧,呼吸粗重。
陶蜜看上去既紧张又害怕,季肇然想也许自己应该安抚一下他。
“你看上去很紧张,要喝点什么东西吗?”他停顿一会然后没什么歉意道:“不过很抱歉的是,房间内现在只有白兰地。”
陶蜜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白兰地就可以。”
冰块浮在水晶杯壁上,琥珀色的白兰地荡开淡金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