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距离江辞寒五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殷疏玉的目光触及江辞寒那张苍白的脸时,滔天的杀意瞬间化作了某种委屈。
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一旁的凌云泽,那双暗金色中带了丝丝血红的竖瞳只是固执地望着江辞寒。
“师尊......”
殷疏玉的声音极为沙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可江辞寒却察觉到了他在颤抖。
他红着眼眶, 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他们说,你要和他结为道侣。”
他执拗地看着江辞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憋得死死的不肯落下。
“师尊, 我不信。”
“你亲口告诉我,这是假的, 好不好?”
只要师尊说一句假的, 哪怕是在骗他, 他也心甘情愿。
虽然殷疏玉全程都没有提凌云泽的名字,可江辞寒却明白殷疏玉在说什么。
他看着殷疏玉这副几乎快要碎掉的模样,心痛得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江辞寒想上前轻轻擦去殷疏玉脸上的血迹, 想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这只是个权宜之计。
他甚至想到直接告诉殷疏玉关于系统,关于原书剧情的事。
可突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了他的嘴。
同时识海中系统那冷漠的声音和那副血腥的画面再次出现!
【警告!你不要做和原书剧情无关的事情!】
【你要是现在给他希望,只会让殷疏玉将来死得更惨!】
江辞寒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
是啊,原书剧情......
他还没找到破解这该死的原书剧情的方法,不能让殷疏玉陪着他一起痛苦。
如果他没能找到对抗系统的办法,如果将来他真的会亲手杀了殷疏玉。
那么只要殷疏玉不在他身边,就是安全的。
哪怕......被他恨。
江辞寒微微扬起下颌,用那副最冷酷,最不近人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殷疏玉。
“是真的。”
殷疏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连眼底最后的那一丝期盼也消失了。
江辞寒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眼睛,语气冷硬:“他于我有恩,我必须救他。”
“所以呢?”殷疏玉红着眼眶,指着凌云泽,几乎快要破音,“因为他救过你,你就要把自己赔给他?”
“那我呢?那我算什么?”
殷疏玉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师尊......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够了。”江辞寒忍着头痛欲裂的折磨,冷声打断了他。
“疏玉,回去。”
“此事与你无关。”
这是他一个人欠下的因果,一切的开端是他心软从深渊里救下了殷疏玉。
是他,在系统一次又一次的警告下,还是爱上了殷疏玉。
所以这一次,他想保护他。
可这几句话在早已被嫉妒不安折磨得理智全无的殷疏玉听来,却是世上最残忍的利刃。
与你无关。
殷疏玉眼眶里那滴一直强忍着的泪,终于砸落下来。
他看着面前那个白衣胜雪,为了别人将他拒之门外的神明。
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年来,简直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以为自己捂热了那块寒冰。
可现在才发现,原来那块冰只是暂时允许他靠近。
一旦遇到真正重要的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一脚踢开。
他永远不是师尊的首选。
“好一个与我无关。”
殷疏玉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股绝望与疯狂。
他握着随危剑的手缓缓松开。
那把江辞寒亲自赐给他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试图靠近。
心如死灰的殷疏玉,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神明。
那双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江辞寒的眸子,此刻却被彻底抽干了生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月照宗广场上空的黑云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股魔气撕裂了月照宗护山大阵的一角。
暗色的魔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在殷疏玉的身后,汇聚成一道暗紫色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