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寒,我父亲的陨落与你无关,你不要多想。”
“先前你已经提醒过,可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或许就是命吧。”
江辞寒心中更是一阵懊悔,自己在做什么?云泽刚刚失去至亲,反过来却要来安慰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宽慰好友,却发现萧砚凛说的没错。
他只是一个外人,无论是凌云泽的丧亲之痛,还是月照宗即将面临的危机,他都无能为力。
他只能拍了拍凌云泽的肩头,干涩地说出一句安慰:“没事的,就算走投无路,一切也都会过去的。”
可凌云泽却摇了摇头:“现在我的面前还有一条路。”
第60章
还没等江辞寒想明白凌云泽说的是哪条路, 凌云泽便已经借着江辞寒的力道站起身,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辞寒,你随我来。”
他屏退了所有人, 甚至包括身后一直忧心忡忡的沐颜。
一路将江辞寒带入了月照宗的禁地。
这一路很长,可江辞寒和凌云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江辞寒没说话,是因为他平日里就少言寡语, 此刻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宽慰好友。
而凌云泽心里则是有着更深一层的打算。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一路来到了月照宗最核心的区域。
密室中央, 一面古朴的铜镜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只是此刻这面支撑了月照宗数千年基业的神器,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没了神器的提纯,月照宗的护山大阵和灵气根基正在飞速崩塌。
江辞寒知道,这就是月照宗的神器“月凝华镜”,可他不懂凌云泽现在把他带到这里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 沉默了一路的凌云泽突然出声。
“父亲突然陨落,宗内流言四起, 瑶光派等周边势力更是虎视眈眈。”
许是因为又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凌云泽说完这句话便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的鲜红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襟。
江辞寒皱眉:“那些不入流的家伙,我去解决。”
说着, 他就准备转身离开,看架势是要现在就去处理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可凌云泽却扯住了他的衣袖, 冲他柔和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 你是司危剑尊, 他们都怕你。”
“可你护得了月照宗一时,护不了一世啊!”
江辞寒眉头越皱越紧,他本想反驳, 可却又发现凌云泽说得对。
一个宗门,若是需要外人的庇佑才得以生存,那还不如直接解散。
凌云泽慢慢走到密室中间,痴痴地望着那面如今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镜子。
“月凝华镜,非宗主嫡系血脉不可驱使。”
“驱使这面镜子,便能大幅聚拢并提纯天地灵气。”
这些江辞寒都知道,这还是多年前凌云泽告诉他的,可现在云泽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在我之前,每一任的持有者,都能够完美做到这一点。”
“可是,我做不到。”
凌云泽惨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
“我做不到啊。”
“催动它需要至少渡劫期的修为作为支撑,我......只是合体期,差了太多。”
江辞寒显然也是想到了当年的事情,他眼神一暗,那时的他被人暗算,差点殒命。
是云泽不惜损耗本源,为他找来了救命的灵药,这才有如今的司危剑尊。
凌云泽把江辞寒的内疚收入眼中,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突然松开江辞寒的手,直挺挺地跪在了江辞寒面前。
“云泽!你这是做什么!”江辞寒面色一变,伸手去拉他。
“辞寒,你听我说完。”
凌云泽死死按住江辞寒的手,不肯起身,两行清泪瞬间流下。
“当初我没告诉你的是,这神器还有另一条隐秘的规则......”
“若嫡系血脉修为不足,可借助与其结下同心契的大能之力,共同催动。”
江辞寒的动作瞬间僵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难以置信。
同心契?那个道侣契约中,等级最高的神魂契?
“辞寒,我知道这很荒谬,很突然。”
“我也知道你生性清冷,从不沾染情爱。”
凌云泽泣不成声,卑微地叩首在江辞寒的脚下:“我求你,与我结为名义上的道侣。”
“我不需要道侣之实,不需要你对我负任何责任,只要借你渡劫期的修为来催动神器。”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辞寒站在原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曾为了救他而不顾性命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