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深深地看了殷疏玉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破空而去。
殷疏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江辞寒消失的方向。
他在师尊面前伪装出来的温润面具被彻底扯下,眼底的暗金色与血色不断交织。
师尊,你为了那个病秧子,竟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凌云泽,你真该死。
月照宗,主峰大殿。
满目皆是刺眼的缟素,堂上悬挂的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因着江辞寒和凌云泽的关系,他并没有受到阻拦,而是畅通无阻地到达月照宗主峰。
可这一路上他却并没有见到多少月照宗的弟子,偶尔有几个身影,也是神色匆匆往外逃的。
江辞寒心中顿时更为沉重,看来月照宗的状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他刚一落地,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死寂。
偌大的殿内只有凌云泽几人,大殿正中间停放着一口寒玉棺,而凌云泽正跪在棺前。
不过短短几年未见,凌云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他一身素白的丧服,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唇角还残留着刺目的血迹。
在他身后,是同样跪着的,一袭白色丧服的沐颜。
沐颜原本正忐忑不安地跟在师尊的身后,他或许是没想到江辞寒竟真的这么快就赶到。
一见到江辞寒,便脱口而出:“司危剑尊,您这么快就来了!”
凌云泽突然听到江辞寒的名字,立刻就要扶着棺椁起身。
可他跪了太久,双腿发软,身形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倒下。
“云泽!”江辞寒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即将倒下的凌云泽。
“辞寒......”看到江辞寒的那一刻,凌云泽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死死抓住江辞寒的袖子,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泪夺眶而出。
“我父亲他......”
江辞寒眉头紧锁,他安抚地拍了拍凌云泽的背,沉声问沐颜:“到底怎么回事?”
凌云泽身后的沐颜还没说话,一旁的萧砚凛却冷冷开口了。
“师尊闭关求突破,却不慎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
“这是月照宗的不幸,就不劳司危剑尊费心盘问了。”
江辞寒冷眼扫向萧砚凛。
他刚才倒是没注意,这家伙居然也在。
可刚才云泽差点摔倒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伸手扶一把的意思!
不过现在的情况,他确实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无论再乱,也是他们月照宗宗门内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可他没说话,萧砚凛反倒是皱起眉头,厉声质问起沐颜。
“宗门内的事情,你喊一个外人来做什么?”
“还嫌现在我们月照宗不够乱吗?你到底懂不懂......”
“好了,不要再说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凌云泽却突然开口,声音冷静,直接打断了萧砚凛的斥责。
“是我让小颜发的讯息。”
萧砚凛眼神中带了些惊讶,很明显,他不信凌云泽的说辞。
“他一个外人,就算来了又......”
“我说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凌云泽的声音陡然提高,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中更显凄凉。
萧砚凛愣了愣,嘴角反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好,我不管你。”
“我倒要看看,这月照宗在你手里能撑到几时!”
说罢,他甚至都没给江辞寒一个眼神,冷哼一声便直接甩袖离开。
江辞寒何时有过这种待遇,可他如今没心思去管萧砚凛,因为凌云泽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他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便开始不断咳血,沐颜连忙拿出手帕替师尊擦拭。
鲜红的颜色落在素白的手帕上更显刺目。
江辞寒看着这样的凌云泽,心中一阵自责。
凌和同卡在渡劫前期久久没能突破的事他早有耳闻。
可他做的,只是通过凌云泽简单叮嘱了几句。
要是他能多关注凌和同的状况,或者亲自上门拜访,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
凌云泽咳了许久才堪堪止住,他把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刚抬头,边看见江辞寒紧蹙的眉头。
他和江辞寒相识多年,此刻自然也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他安抚地拍了拍江辞寒的手背,勉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