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心里盘算着等会该如何开口的时候,眼角余光却透过窗户,看见外面街道的角落里蹲了个人。
沐颜?这小子怎么也被困在这了?
江辞寒虽然有些惊讶,可随后他回忆了一下拍卖会那日的时间线。
从自己为沐颜拍下那枚定灵珠,到拍卖会发生暴动,再到突发的灵力风暴,全过程也不过半个时辰。
沐颜没来得及乘坐飞舟离开,倒也算正常。
不过......
江辞寒皱了皱眉,他看那日沐颜的神情很是着急,如今他又被困在这天机城半月之久,月照宗那边......
沐颜本就是为了那定灵珠来的天机城,突然遭遇这种等级的灵气暴风雪,他几乎快要急疯了。
自从风暴减弱可以走出房门,他便每日都在天机城内打探,试图找到可以出城的通道。
可天不遂人愿,这灵气风暴极为可怖,飞舟根本无法起飞。
他求遍了这天机城大大小小的管事,但依旧没人敢为他开这个特例。
可沐颜哪里敢放弃,他是凌云泽的亲传弟子,他很清楚现在宗门面临的是什么。
他只能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继续用他自己的力量寻找一条出城的路。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听见了那道令他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沐道友,你这是?”
他瞬间回头,只见韩江和殷疏玉并肩而立,两人正缓步走向他。
他猛地转过头,隔着纷纷扬扬的风雪,韩江与殷疏玉并肩而立的身影映入眼帘。
白衣剑修依旧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寒风裹挟着雪花在他周身飞扬,却不及半分他身上的冷意。
而站在他身侧的殷疏玉,手中撑着一把绘着兰花的油纸伞,大半的伞面都倾斜在白衣剑修的头顶,自己半边肩膀落了雪也毫不在意。
沐颜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韩前辈!殷师兄!”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将这半月来的焦急和宗门内的危机全盘托出。
“宗主闭关出了大岔子,如今危在旦夕,只有这颗定灵珠能稳住他的神魂。”
“师尊他一个人在宗门内苦苦支撑,若是、若是我被困在这里,没能把东西带回去......”
“那我们月照宗怕是......”
沐颜越说越急,到最后几乎要跪下来,眼泪在他的眼眶里直打转。
“我求了城里所有的管事,可没人敢在这灵力风暴里开阵放行。”
“韩前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辞寒静静的听着,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他脑海中浮现出,凌云泽那张总是带着病容却依旧温和的脸。
云泽的身体本就因为当年救他而受损。
如今凌和同若真出了事,以云泽的身体如何能撑得起动荡的月照宗?
风雪中,江辞寒微微叹了口气。
他并未多言,只是从袖中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道灵力便托住了沐颜即将跪下的身体。
“慌什么。”
江辞寒的声音依然清冷,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大不了他就搬出自己司危剑尊的名号。
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那他只有采用一些其他的方法了。
要知道,他们剑修最擅长的就是,以“德”服人。
仅仅是这简单的几个字,沐颜狂跳的心脏竟奇迹般的平和了些。
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白衣剑修,只觉得这人只是站在这里,就仿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能替人挡下世间所有的风雨。
然而这落在殷疏玉眼里,却让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眼底的戾气。
他看着沐颜盯着师尊时那痴迷又依赖的眼神,心里的醋意不断翻涌。
呵,没用的东西,遇到点事就只知道在师尊面前哭哭啼啼,装可怜!博同情!
师尊也是,为何要对他如此和颜悦色?为何要去管着月照宗的闲事?
是因为......凌云泽么?
心底的嫉妒像是带刺的藤蔓,在殷疏玉心里不断蔓延。
但他太清楚,怎么在师尊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贴心的徒弟了。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沐颜看向江辞寒的视线。
脸上挂起了一如既往温润无害的笑容。
“沐师弟莫要着急。”
“既然韩前辈有心想帮这个忙,那自然不是全无办法。”
江辞寒偏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