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寒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
习惯了他挡在前面的背影,习惯了他递过来的恰到好处的小玩意儿,习惯了在深夜休憩时,身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坠星荒原依旧残酷,铸剑之路依旧漫长艰辛,但都因有人并肩而变得可以忍受。
他甚至开始在一些小事上依赖殷疏玉的判断,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殷疏玉的目光依旧炽热,他用他自己的行为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他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江辞寒生活的每一寸缝隙,让江辞寒知不觉沉浸其中,再难逃脱。
江辞寒不是没有察觉,可他的心已经开始悄悄融化,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某些东西已经改变。
经历无数波折,他们最终在地火与寒泉的交汇处找到星陨寒铁,但周围也同样有着强大妖兽。
两人鏖战数日,殷疏玉几乎豁出半条命才助江辞寒取得那块拳头大,通体幽蓝色的金属。
江辞寒铸剑数月,殷疏玉也始终守护在侧,为他护法,在他疲惫时,默默递上恢复的丹药。
当最后一锤落下,清越的剑鸣响彻荒原。
凛冽的剑气冲天而起,最终收敛于一柄形制古朴,剑身流畅的长剑之中。
江辞寒心中涌起一股得偿所愿的喜悦。
他拿起长剑,用指尖感受着冰凉剑身的悸动,他低声自语:“便叫你......垣序。”
与此同时,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来,掌心托着一枚编织精巧的深蓝色剑穗。
剑穗的末端缀着一颗打磨光滑的暗色鳞片,那是他胸口处最坚硬的一块鳞片。
“祝贺你,神剑铸成。”
殷疏玉的声音在江辞寒的耳边响起,很近,却很轻,带着一丝温柔。
他拿起剑穗,小心翼翼地系在了垣序剑的剑柄上,系好剑穗之后殷疏玉却没有退开。
“江辞寒。”他抬眸,目光灼灼,“星陨寒铁找到了,剑也铸成了。”
“我的修为虽还不够强,但我会继续努力,直到有一天足以在任何情况下护你周全。”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
“我心悦你。生生世世只心悦你一人。”
“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
耳边呼啸的风声似乎停了,此刻江辞寒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对方眼中只映着自己的身影,一路上和殷疏玉相处的点点滴滴汇聚成暖流,溢满了他的胸膛。
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他喜欢殷疏玉,喜欢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他张口,一个“愿”字几乎马上就要脱口。
然而就在这时,剧烈的头痛却毫无征兆地炸开!
万千记忆的碎片化作钢针,狠狠刺入江辞寒的脑海。
无妄峰终年不化的雪,兰花的冷香,牵着他衣袖的瘦小身影,少年温润含笑的脸,暗金色的竖瞳,系统喋喋不休的电子音......
这些......才是他真实的记忆!
他是司危剑尊江辞寒,面前的人是他从深渊带出来的究极反派!
这心动,这温暖,这即将说出口的应允,全是假的?是幻蜃用他之前的记忆编织的陷阱?
江辞寒手中的垣序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头,耳边远远地传来庄尘筱断断续续的焦急呼唤。
“辞寒,你醒一醒!”
“你在幻境里,快醒过来啊!”
“那些都是假的!”
......
“江辞寒!!!”
四周的景象如同墙皮剥落般片片落下,黑暗笼罩了江辞寒的双眼。
简陋的石室内,江辞寒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醒了,总算是醒了!”庄尘筱激动的声音传来,他坐在床头伸出手,在江辞寒面前晃了晃。
“嘿,能看到吗?”
“怎么不说话,这是几?”
江辞寒脑海中还是一片混乱,他被吵得头疼,直接一掌把庄尘筱的手拍到一边,声音沙哑道:“不要吵。”
庄尘筱倒也没生气,知道江辞寒没事之后,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朝屋内另外两人道谢。
“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江辞寒这才注意到那道身影,他有些诧异:“云泽,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