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了!”
江辞寒打断他,声音沙哑, 试图输送更多灵力,可根本无济于事。
“我......”殷疏玉又动了动唇, 声音沙哑,“不会死。”
江辞寒知道他是安慰或是濒死时胡乱不清的呓语,心头酸涩更甚。
他抿着唇,不再言语, 只是一味的输送灵力,希望能延长殷疏玉的生命, 哪怕一秒也好。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掌心传来异样的触感。
冰冷、坚硬、滑腻......像是什么鳞片?
江辞寒猛地低头, 只见殷疏玉裸露的手腕上,开始冒出一片片的黑色鳞片。
转瞬间, 这些鳞片便覆盖了他小臂的皮肤,开始往他受伤的肩胛处蔓延。
同时殷疏玉脸上痛苦的神色明显减轻, 唇上的紫黑色也开始慢慢褪去。
“这是什么?”
江辞寒惊愕的看着那明显不属于人类的鳞片, 又看向殷疏玉的脸。
对方此刻也正看着他, 眼神虽然依旧疲惫,却清明了些,还带了点无奈。
“我母亲一脉......有玄冥幽蟒的血脉传承。”殷疏玉喘了口气, 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些。
“这毒对我来说,只是麻烦点,刚才情况紧急,没能及时换上鳞片挡下那一击。”
江辞寒僵在原地,脑子一时还有些转不过来。
刚才的绝望和心痛还残留在胸腔里,而此刻他却被告知只是虚惊一场,甚至可能只是殷疏玉对他的算计?
“你骗我。”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比这荒原上的夜风更冷。
殷疏玉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否认,只是低声道:“我没想骗你,毒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只是......没到要死的地步。”
他顿了顿,看着江辞寒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浅色眸子中的怒火,心底却奇异的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江辞寒在担心他,为他落泪,甚至说了那样的话。
“江辞寒,我......”
他的话还没讲完,江辞寒便松开了他的手。
随后在殷疏玉惊讶的目光中,一拳砸在了他完好无损的另一边肩膀!
殷疏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这一拳力道不轻,砸的他气血翻涌,刚压下去的毒性差点又窜上来。
但他抬眼看见江辞寒因为恼羞成怒而微微泛红的耳根,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此刻生动得让他移不开眼。
江辞寒打完了,自己也有些愣,他向来冷静,极少如此情绪外露。
殷疏玉却低低地笑了出声,他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笑意却止不住。
他看着江辞寒眼神亮的惊人,带着得逞的满足:“你刚才为我哭了,你在担心我。”
江辞寒抿唇,别开脸,不想再看这人的可恶表情,心底却一片混乱。
殷疏玉终于笑够了,他尝试动了一下,黑色的鳞片随着他的动作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需要点时间把这毒彻底化解掉,你能等等我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怒江辞寒,把他丢在这里。
江辞寒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洞穴另一个角落,背靠着墙坐下,算是默许。
过了一会,他突然出声问道:“值得么?”
这话没头没尾,殷疏玉却明白江辞寒的意思:“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想不想。”
他看向江辞寒,脸色依旧因疼痛而有些发白:“我想待在你能看见我的地方,你死了,就没有人再这样看着我了。”
得到了这个不算回答的答案,江辞寒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闭上眼。
殷疏玉看着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闭上眼睛开始缓缓吞噬体内的蝎毒。
黑色的鳞片覆盖范围更广了些,甚至蔓延到他的颈部,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非人的妖异感。
此刻江辞寒面上虽然依旧平淡无波,可他却心乱如麻,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还可以跳得这么快。
就在殷疏玉展示出他的血脉之力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还好殷疏玉还活着,他还有时间看清自己的心。
彻底把身体内的毒素清除后,殷疏玉像是变了个人。
他依旧跟在江辞寒身边,却不再聒噪轻佻,也不再刻意制造肢体接触,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同时他也开始潜心修炼,每一次遭遇战斗,无论是妖兽还是偶尔起冲突的修士,殷疏玉总是第一个上前。
江辞寒能清晰地感受到殷疏玉正在拼命地变强。
只是为了保护他,或者说拥有足够的力量,让任何危险都无法越过殷疏玉而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