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摇头,养徒弟果然操心,连这种人情往来的压力都要做师父的分担几分。
这狗崽子虽然天赋心性都是一流,但在人情世故和心境锤炼上还得多加磨砺。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殷疏玉的殷勤可谓无处不在。
江辞寒在舱室静坐时,手边总会适时的出现一盏温度适宜的灵茶。
他去甲板上透气时,殷疏玉总能精确地捕捉到他的位置,继而悄无声息地蹭到他身边。
偶尔问一两个剑法上的问题,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的陪他一起站着。
他虽觉得不必如此,但看着殷疏玉认真专注的模样,训斥的话又说不出口,毕竟殷疏玉也才不过二十岁。
修行之人的寿命本就漫长,更何况他还有妖兽和魔族的血脉。
现在的殷疏玉在他眼里就是条毛都没长齐的狗狗蛇罢了,不能对幼崽要求那么苛刻,只能由着他去。
只是偶尔当殷疏玉靠得太近时,青年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些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传来时,江辞寒会有些晃神。
这总是让他想起在秘境中,他昏迷前的感受,黑色巨蟒用冰冷的身躯将他紧紧环绕,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联想着实有些荒谬。
渡云舟飞渡万里山河,下方的景色由崇山峻岭逐渐变为丘陵平原。
直到某一天,前方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青黑色的山影,那便是月照宗所在的揽月山脉了。
江辞寒算了算时辰,约莫再过一天便能抵达。
他又用神识扫过舟上众人,除了两位客卿长老精神尚可,那些年轻弟子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倦。
就连话最多的林晏,此刻都蔫巴巴地趴在桌子上抠手指。
江辞寒心中了然。
修行之人虽然不惧怕**上的疲乏,但精神上的紧绷与枯燥持续近两月,对这些最大不过几十岁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他略一沉吟,喊来殷疏玉。
“据我所知,前方百里有一处望仙城颇为繁华,乃修士与凡人混居之所。”
江辞寒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在此休整一日,明日再前往月照宗。”
“一路劳顿,让这些弟子们休憩片刻,恢复些精神,再去祝寿。”
殷疏玉眼神一亮,立即躬身。
“还是师尊考虑的周详,弟子这便去安排。”
他正愁这一路渡云舟上人多眼杂,没有太多与师尊单独相处的机会,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渡云舟在望仙城外的专用泊台缓缓降落,望仙城果然热闹,城墙高耸,街道宽敞。
路边的店铺也是琳琅满目,既有售卖丹药法器的坊市,也有凡人经营的食肆酒楼。
空气中混合着灵茶的清香与世俗的烟火气,别有一番生动的感觉。
殷疏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热闹的场景,就算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不免有些愣神。
江辞寒把殷疏玉的反应尽收眼底,眼角带了些笑意。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罢了,就让他在这里放松玩闹,总归有他兜底。
中门刚开,林晏便第一个欢呼着冲了出去,目标明确地直奔那香气最浓郁的美食长街。
几位相熟的年轻弟子也笑着跟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两位客卿长老自然地去了城中熟知的茶楼静坐。
江辞寒本打算也去寻个清静处喝茶,但殷疏玉却悄悄挪到他身边。
“师尊。”他眼中带着些期冀,“弟子此前翻阅典籍,得知这望仙城中有几处景致。”
“城西的落霞湖,城东的千年古榕,都小有名气,师尊可愿陪弟子随意走走?”
千年古榕?江辞寒琢磨着自己也算是个千岁老人了,还要去看这种景点?
但他又看见殷疏玉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便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望仙城街道熙攘,人流如织。
江辞寒依旧是韩江的外貌和打扮,气息收敛,但出色的容貌与冷峻的气质仍不时引来注目。
殷疏玉见状心中醋意大发,在他亲眼目睹一个女子只是看了师尊一眼便羞红了脸之后。
他不声不吭地贴身走在江辞寒身旁,整个人几乎都要贴上去,看上去极为亲密。
江辞寒鲜少有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蹙眉看向殷疏玉,有些不解,这狗崽子又是什么毛病?
殷疏玉只是委屈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师尊,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人这么多的地方,害怕与师尊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