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秘境里,弟子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发狂,这些天弟子一直在心里想,若是他不肯原谅弟子该怎么办?”
“且月照宗路途遥远,弟子从未独自出过这种远门,心中更是不安。”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打气,声音更软了。
“师尊......能否陪弟子同去?”
江辞寒蹙眉,怎么祝寿这种事情都要他跟着去?又不是去秘境那种会有危险的地方。
去送个贺礼而已,宗门内还会派几名客卿长老随同,这小崽子到底在不安些什么?
见江辞寒似是不满,殷疏玉立刻补充道:“弟子这是第一次当领队,带领师弟师侄们出门。”
“没有师尊在身旁,弟子总觉得缺了主心骨。”
“万一真有什么差池,师尊在场,总能转圜一二。”
殷疏玉这份恰到好处的不安和对江辞寒的依赖,精准地戳中了江辞寒心中连他自己都不明确的柔软之处。
他沉默了片刻,去一趟倒也不是不行,就当去见见老朋友也好。
更何况,这小崽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呢?
【宿主,你真的信吗?】
【说什么心中没底,他五年前就能套麻袋把人打一顿,他还心里没底?】
“闭嘴。”江辞寒在心中呵斥,面上却不显。
只是他看着殷疏玉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养徒弟,果然麻烦。
“最后一次。”他声音虽冷淡,却已经应允。
“多谢师尊!”殷疏玉眼睛一亮,仿佛得了天大的奖赏,随后起身美滋滋地离开。
殷疏玉的离去后,江辞寒的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阵啜泣声。
【嘤嘤嘤,系统以为和宿主之间的关系已经和缓了。】
【可你居然还是为了狗狗蛇凶我,明明上次是你自己说的仅此一次。】
【果然,还是狗狗蛇更会勾引人啊,系统甘拜下风。】
江辞寒很是无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他摇摇头,继续检查殷疏玉的作业,心里却不经意地起了一丝波澜。
次日,霄云宗山门外广场。
一架形似楼船,流光溢彩的天阶飞行法器“渡云舟”正静静悬浮在广场正中。
舟身符文流转,灵气氤氲,彰显着霄云宗作为三大宗门之首的雄厚底蕴。
以殷疏玉为首的十余名内门弟子已经在列队等候,每人都精神抖擞,气度不凡。
两位负责此行护卫的客卿长老立于舟首,神情肃穆。
数名执事则将一个个封印严实的玉匣小心搬入舱室,这里面装的都是送给月照宗宗主的贺礼,无一不是珍稀之物。
在场的每个人都表情严肃,气氛很是庄重。
直到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从山门内跑来。
“殷,殷师弟,等等我!”
林晏一路小跑过来,他脸颊泛红,额上有些细密的汗珠。他好不容易挤到队伍前头,正眼巴巴地看着殷疏玉。
“师尊终于准我来了!我要和你一起去凑凑热闹!”
庄尘筱黑着脸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林晏的法器。
“凑什么热闹,这是去送贺礼,给月照宗宗主贺寿,不是去游山玩水!”
“还有,你自己的本命法器都能忘带,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知道了师尊!”
林晏嘴上应着,眼睛却已经开始在这渡云舟上不断打量,很是新奇的模样。
殷疏玉对庄尘筱温和一笑,点了点头:“庄师伯放心,我会照顾好林晏的。”
可他的目光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掠向人群之外。
在殷疏玉的目光尽头,一道略显孤高的白衣身影抱剑而立,正是“韩江”。
他容貌俊美,气质冷冽,仿佛只是个受人所托负责护卫的陌生剑修。
但殷疏玉知道,那是他的师尊。
他的师尊,只为他而来。
他走向渡云舟,步伐沉稳,银白色的核心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格外赏心悦目。
他身姿挺拔,眉目沉静,虽年纪尚轻却已经隐隐有了令人信服的气度。
“出发。”
殷疏玉清朗的声音响起。
两位客卿长老最后检查了一遍贺礼与渡云舟上的法阵符文,又向送行的祝言庄尘筱等人遥遥一拜。
随后,渡云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月照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年轻的领队弟子站在舟首迎风而立,墨发和衣诀在风中飞扬。
他看似在欣赏前方风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抱剑静坐,闭目养神的白色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