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寒在心里叹了口气,道:“第一次接任务,遇上鬼藤这种妖物,能有次结果,已是不易。”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却比平时多了点安慰的意味。
“能够迅速找到破绽,并且还能保护同门,已经很周全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殷疏玉低垂的眼睫毛上。
那睫毛轻轻颤了颤,少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把下唇咬得更紧。
江辞寒便不再多言,他反手取出一只玉瓶塞进殷疏玉手里。
“凝神固本,服下调息。”
王景辉看到那玉瓶,眼睛几乎快要瞪出来。
这和殷疏玉先前给他的伤药不同,这可是能够帮助修士快速回复灵力的凝神丹!
寻常伤药只能医治伤口,只有凝神丹才能在稳固修士心境的同时加快修士回复。
他能认出来,还是因为有次他见过师尊对这丹药的宝贝模样。
这么珍稀的丹药,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司危剑尊塞了一瓶到殷疏玉手里?!
他垂着脑袋,眼里的嫉妒却是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凭什么,凭什么这种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得司危剑尊的另眼相待。
他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同样的吵嚷声也在江辞寒的脑海中响起。
【这种天阶的凝神丹也是这种炼气期的渣渣配用的?】
【宿主,就算你财大气粗,也不能这么浪费,有句话说得好,杀鸡焉用......】
江辞寒实在是受不了系统一惊一乍的表现,不等它把话说完就直接开了静音小黑屋。
世界安静下来之后,他又低头看向面前的殷疏玉。
少年发顶柔软,无措的模样倒真像只淋了雨,蔫头耷脑的小动物。
江辞寒不自觉地伸出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语气不自觉地又缓了半分。
“修行路长,不必着急。”
他转身,望向寒潭方向,侧脸在月光下更显清冷疏离。
“此事我会处理,走吧。”
回无妄峰的路上,江辞寒并没有御剑,只寻常迈步。
殷疏玉慌忙将丹药收好,快步跟上江辞寒的步伐。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森林月色。
前方的江辞寒抬手拂开夜路,步伐稳而从容,后方的殷疏玉紧紧跟着。
玉瓶温润,贴着少年微凉汗湿的掌心。
殷疏玉此刻却满脑子都是刚才师尊微凉的手指拂过他头顶的感受。
他垂下眼眸,把刚才想要说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师尊,为什么总是在他已经强行压制住自己内心渴望的时候,给他更多温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那头贪婪的凶兽,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四周寂静无声,没人能给殷疏玉任何答案。
第二天一早,这件事就如同插了翅膀般流传开来。
现在宗门内无人不知殷疏玉逆天的运气以及面对妖兽临危不乱的表现。
传言在口耳交接中添油加醋,殷疏玉原本入宗门数月不与旁人亲近的形象不攻而破。
毕竟,在危难时刻的作为,最能显人心。
他在突发的危难中救同门于水火之中的形象,甚至影响到了江辞寒。
江辞寒亲自去接殷疏玉回家的行为,也被解读为担忧门内弟子。
一时间,宗门内弟子们对司危剑尊的崇拜程度又高了一层。
无妄峰顶,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
殷疏玉正于练剑坪练剑,招式依旧是被他练得炉火纯青的入门剑招。
他的气息已经平复,脸色也恢复了平日的白皙。
唯一不好的就是眼下那一抹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昨夜归来后没睡好。
江辞寒站在殿前廊下,看着殷疏玉练剑,系统在他脑海里极尽阴阳。
【宿主宿主,听说没?你家弟子可算是成名了!】
【临危不乱保护同门,低阶修为反杀鬼藤,尽显司危剑尊风范......】
【啧啧啧,这吹得我都快信了!】
江辞寒没应声,目光落在殷疏玉挥出的剑锋上。
昨夜一番实战,倒是让这基础的剑招多了几分杀伐气。
“宗门传言。”江辞寒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听到了?”
殷疏玉乖顺垂眼:“皆是同门谬赞,弟子只是尽了本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