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沛早有准备,自以为反应极快,迈腿就跑,然而还没离开原确周身一米范围,就被提着衣服抓回来,按在墙上。
作为报复,这下亲得一点也不温柔,嘴唇都差点被咬破。
由于他们外面,几米外的街口便有人穿行,所以还算有点理智,哪怕感到不满也就这样作罢了。
“又咬我。”路沛呲牙咧嘴,“三天内不会亲你了!”
那不行。原确刚想反驳,却见他反手握拳,揉了揉眼眶,又一下子紧张起来:“难受?”
路沛:“嗯。最近散光也变严重,看东西模糊。”
他的眼睛条件比路巡强很多,在常年的严格保护和治疗下,只有不到一百度的近视,不佩戴镜片也完全能正常生活,也就是每年春天难熬一些。
“我哥给我约了医生,下周要去一次地上,大概两三天时间。”路沛问,“你要一起去吗?”
原确纠结。
他讨厌地上,更讨厌地上人,这种厌恶成因很复杂,长年累月下来,已经构成了一种生理性的反感。但如果不去,需要和路沛分开好几天。
原确严肃思考三秒钟,说:“好。”
乘坐地心电梯需要通行证,弄这个东西不算难,但手续略有些麻烦,原确算是半黑户,流程便更为繁琐。
路沛将目光投向他哥。
一回到医院,低眉顺眼地出演小女仆,对路巡进行热烈欢迎、端茶送水、捏肩捶背、谄媚夸奖等讨好服务。
等他这一系列浮夸动作做完,路巡才开口:“说吧,要什么?”
路沛:“其实也没什么,对哥你来说举手之劳而已,过几天不是要去检查吗……”
听到原确的名字,路巡脸上的浅淡笑容,顿时像微弱阳光被狂风吹来的乌云盖住,转为不加掩饰的反感。
路沛复读:“哥哥哥哥哥哥……”
“我不理解。”路巡说,“除去眼下的特殊时期,我从来没亏待过你。”
路沛:“干嘛呀!”
路巡:“你室友有什么优点?”
“他叫原确,是我男朋友。”
路沛哼哼两声,瞥了眼路巡的胸口,意有所指地嘚瑟道,“他比你大!”
路巡:“……”
半秒后,路巡脸上最后一点好颜色也消失了,转为纯然的阴霾,他轻蹙眉心,眉毛压着眼睛,这是怒火的前兆。
“你和他?”路巡冷冷质问,低声道,“这个畜……”
路沛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解释,声嘶力竭:“没有!!我说的是胸!他胸比你大!”
路巡:“…………”
啊啊啊!这又说的什么!解释了好像也没有变好?一样的糟糕透顶。
路沛脸腾得一下红了,掀起被子,一头扎进去,像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好崩溃。这张破嘴,怎么能讲出这种话,好想立刻失忆。
“出来。”路巡说,“闷着对眼睛不好。”
路沛:“叽里呱啦,我系动物,听不懂人话。”
路巡:“通行证不要了?”
路沛立刻掀被而起:“我进化成人了!”
这是松口帮忙的意思,路沛又有些疑惑,他哥怎么答应得那么爽快?但在路巡的死亡视线下,他没敢把这怀疑说出口。
路巡:“如果偷渡被抓,更麻烦。”
路沛立刻换一副嘴脸:“哥你最好了。”
“可以请你室友去家里做客,就像你以前带同学回家那样。”路巡淡淡地说,“去玩吧。”
有路巡的帮助,一切都很顺利。
路沛地下使用的假证件通过审核,把材料提交到党务总局,正式成为一名登记在案的自由星光党员。
内部候选要开三次会,路沛熟悉这一套,第一次会议便凭着一张嘴树立起可靠的形象,由于文天南是党团最大的赞助商,有金主背书,很快与各个成员建立起最基础的情谊。
没过几天,通行证也送到手里,时隔多日,路沛终于回到了地上区。
地上地下的空气质感有明显不同,一边是人工阳光无法驱除的淡淡霉味、灰尘味,另一边是自然太阳也无力改变的……淡淡雾霾味。
熟悉的霾灰,令路沛十分感动:“白鹭区,我回来了!”
白鹭区,暖阳主城的核心地带,联盟房价最高的地段,路家的主宅位于白鹭东郊。如今称呼为住宅比较合适,因为只剩下这一套没被查封。
“我们得低调点。”路沛安排行程,“也挺晚了,等会吃个饭就去我家,没有多余活动。”
原确:“好。”
路沛以为来到不喜欢的新地方,原确多少有些不适,担心他会有野生动物探索新地盘那样应激的反应,不过没有发生,原确表现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