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人是否改随他丈夫的姓氏?
那个人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
这些想法,每冒出来一次,原确的休息就被干扰一次。
不知不觉,染发已经结束。
路沛的白发变成渐变的灰黑色,这段时间,他的头发略长了,没有让老板修剪,自己扯了一撮发,扎成细细的辫子。
他自顾自对镜欣赏,自己的新造型颇为满意,一步跳到原确的面前:“你觉得怎么样?”
原确觉得不怎么样,但地上人神色自鸣得意,为避免不必要的争论,原确回答:“一般。”
路沛“啧”一声,说:“看都不看,真敷衍,简直跟我……一样。算了算了。”
他没说出那个指代词,但原确一下子听出,他说的是他的丈夫。
这令原确感到被挑衅,瞬间燃起一股郁闷的火,心情变化反应在他阴沉的脸色上,仿佛有个合适的目标,他就要动手了。
路沛以为他是不耐烦,连忙说:“我染完了,我们去吃饭吧。”
两人随便找了家附近小馆子,味道不错,路沛偷偷观察他,觉察到原确好像还在生闷气。
“下次,还是不要让他等我那么久了?”路沛揣测。
为补偿他的等待,路沛在附近的手工摊上给他买了一只双焰打火机。
不知为何,原确更加不满,阴沉沉地说:“我不抽烟。”
路沛:“可这个很帅,你看,按这里,再按这里,两个出火口。打火机留着总有用吧。”
原确:“不要。”
路沛:“除了你,我也不知道送给谁了,你收下吧。”
原确;“……”
原确审视地看着他,半晌,把这个只送给他的打火机揣进兜里:“哦。”
冬令时的人造太阳板,在17点30分便关闭,衣着单薄的路沛有点冷,不过很快,维朗便找到他们,通知他们去附近的酒馆见老大。
回声酒馆。
距离门牌上的营业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当路沛推开大门时,里面只有零星三五个人,其中一人是姜格蕾。
他和原确一进门,他们立刻直白或遮掩地望过来。
“欢迎光临。”擦高脚杯的中年男人说,“喝点什么?”
路沛:“葡萄汁。”
原确没吭声,他说:“两杯葡萄汁。”
“这里的年轻人是该少喝点酒。”中年男人说,“坐。”
文天南。
同为一个大型组织的头目,比起用手帕、穿交驳领西装的周祖,他的打扮堪称朴实,宽松的连帽衫,壮实的后背,像一个偶然搭话的亲切老大哥。
“秋格,去给他们弄点葡萄汁。”文天南对后面的青年说。
几分钟后,名为秋格的男性青年,端上两杯紫色的饮料。
路沛一尝,纯科技,零天然。
“谢谢,很特别的味道。”路沛说,“我是露比,他叫原确,我们之前……”
这几小时中,文天南显然已命人调查过他们,双方都明白,但自我介绍仍是必要流程。
这名叫秋格的青年,大概是个技术人员,平时不怎么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路沛说话时,秋格在整理吧台,他掩饰偷听的假动作,在路沛看来很刻意。
而且,秋格的眼睛时不时往吧台下面瞥,那里应该放着某样东西。
路沛介绍完该讲的内容,按理说,文天南应该接他的话,但他却无视路沛,率先转向了原确,开口道:
“格蕾说,你很强。”
原确客气地说:“她不强。”
文天南并未感到丝毫冒犯,爽朗大笑。
在他们身后喝酒的姜格蕾:“……”
“也许格蕾会喜欢与你切磋。”
文天南对原确说,他这么说完,才看向负责沟通的路沛。
他的视线在路沛身上停顿几秒,用一种比较客气疏离的语气,问:“你认为自己擅长什么?”
故意调整问话的先后次序,故意的亲疏语气对比,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把微妙的轻蔑表现得清晰。
但路沛闻到激将法的味道。
姜格蕾对他的评价一定很低,文天南刻意的轻慢,是想让他在刺激下证明自己,多套些信息。
老东西,虽然不花哨,但也不是什么良家男。
路沛不接招。
他立刻模仿记忆里的刻薄贵妇,用矫揉造作的调调说:“我这个人呢,比较擅长交朋友。”
“幸好认识了原确。”
路沛咯咯地笑,一手搭在原确的大臂上,小鸟依人一般也把脑子靠过去,“要不是原确解决猛犸,我肯定逃不出来。”
原确瞥他一眼,并未抽离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