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引溪了然,季昀灼这两个倒霉亲戚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置消费者的健康和明季的风评于不顾。
“仲夏孟和白家有人联系过你?”
陈广坚实话实说:“孟总不在,是仲夏孟的总经理钱总亲自来的电话。”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他不怕孟总回来找他算账?”
陈广坚:“钱总的意思是木已成舟,到时候再想召回会承担更大的损失,孟总应该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检测报告是昨天出的,如果任由珠宝售卖一周再公开召回原因,不仅要承担更多的经济损失,舆论方面会是一场硬仗。
夏引溪问:“白家呢?”
“还没有动作。”
“白家现在是谁在主事,白以衡?”
“是的。”
夏引溪点点头:“先停止售卖,我去一趟仲夏孟。”
仲夏孟离明季不算远,夏引溪提前联系了孟书雪的秘书方兴,得知公司高层正在开会,上了楼就直奔会议室。
钱同正在和市场部经理说话,字字句句都是利益:“这是多少钱?再说了,真出了问题也没证据证明就是珠宝的原因,你这么高尚,要不你来承担公司的损失?”
市场部经理无法反驳,但仍然不认可他的做法,钱同继续道:“季家再势大也不敢得罪孟家和夏家,况且季昀灼现在不在度城,到时候事情已成定局,我就不信他季昀灼能那么高尚。”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理所应当的事,算不上‘高尚’,但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着实低劣。”
夏引溪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同批次的珠宝先停止售卖,现在立刻去办。”
会议室里几人都是一惊,市场部经理看清那张和孟书雪极其相似的脸,瞬间就反应过来,也不管几位领导的反应,立刻拎包走人:“我现在就交代下去!”
钱同也看他眼熟,试探道:“小少爷?”
“钱总。”夏引溪看了他一眼,眼神凉凉地将其他人扫视一圈,“诸位,是想要仲夏孟多少年的口碑毁于一旦吗。”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不见怒气却气势骇人,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许久,钱同小心开口:“小少爷是不是言重了?只要季家白家都不公开,谁会知道?咱们做生意的……”
其他高管打着配合:“是啊,涉及自身利益,那些小企业也绝对不会说,小少爷不常来公司,不知道这做生意的门道。”
“小少爷年纪小,也该多跟着孟总锻炼锻炼。”
夏引溪站在门口,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笑了下,就近拉开一张椅子,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在座各位,都是一样的想法?”
又是一阵沉默,后排有几个人缓缓摇了摇头。
钱同是仲夏孟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下来人脉广布,也有了一点股份,其他高管和他唱反调就会被暗中打压,久而久之就能避则避。
成年人的世界,向上司告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今天看到夏引溪,几人产生了一股不由自主的信任感,头一回在明面上表示出对钱同的反对。
夏引溪一眼就看出其中龃龉,心说家大业大就会有这种问题,沉疴旧疾也该清理清理了。
那么谁来清理呢。
夏孟两家唯一的继承人试图把这个工作交给别人。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太久,钱同紧张得一直在搓手,以前孟书雪不在的时候总是夏玉成替她处理公务,他也听两位提过自家儿子不愿意接手家里生意,久而久之钱同就把这位小少爷忘到了脑勺后面,趁着孟书雪和夏玉成不在愈发肆无忌惮,没想到今天夏引溪会出面。
他父母名声在前,钱同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少爷,召回那批珠宝造成的损失……”
夏引溪打断他:“损失是仲夏孟应该承担的,你要做的是联系原石商家,沟通也好诉讼也好,尽量减少损失,明白吗?”
“可是……”钱同一咬牙,“对方是跟咱们合作多年的商家,这次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要是闹大了,以后的渠道就会收紧,现在石头本就一年不如一年,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自掘坟墓的是他们自己。”夏引溪冷冷地看着他,“钱总是真的拎不清人命和渠道孰轻孰重,还是舍不得对方给的好处?”
钱总心里一惊,夏引溪却没再深究:“这几天我会常来,相关工作交给我,还有别的问题吗?”
和钱同一路的几个高管欲言又止,夏引溪直接忽略:“散会。”
离开仲夏孟,夏引溪去了白以衡的公司,虽然不太熟,但好歹也算半个朋友,今天翻手机才发现他竟然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白以衡也在开会,看起来集团内部对这件事分歧也很大,夏引溪到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已经打开了,白以衡似乎是不想再耗费口舌,背对着门坐着,手里转着一支铅笔,面色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