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飞速瞟了一眼季文涛。
“是我找来的,小灼,你也别怪老刘,病的突然。”季文涛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位小朋友不爱吃海鲜啊?怪我怪我,不然再让厨子做点别的送来?”
来之前季昀灼就交代了主厨不要做海鲜,本来只是一个吩咐一个照做的事,季文涛偏偏要来插一脚,有意让夏引溪不痛快。
作为客人,放着满满一桌菜不吃,让人再做别的属实不合礼数,很容易影响老爷子对他的印象。
季昀灼不打算让这些人知道夏引溪对什么过敏,只是带着笑说道:“不是不爱吃,是不敢吃。”
众人脸色一变,季文涛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看向季老爷子,季昀灼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家里主厨换人竟然不用问过爷爷和我,十年前的教训二叔看来是全忘了。”
十年前就有商业对手买通佣人往饭菜里加了东西,好在老爷子临时有个应酬,但当年才三十出头的季文涛就没这么好运,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去,连他儿子都住了半个月的院。
那个对手破产后孑然一身,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想和老爷子同归于尽,后来虽然坐了牢,季文涛的胃却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自那以后季家老宅就像铜墙铁壁一样,从上到下都严防死守,没想到当事人自己记吃不记打,还敢干这种事。
季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季文涛着急解释:“大伯!这个主厨是自家会馆的,履历我都查过……”
夏引溪小声拱火:“厨子的履历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家里换厨子连你都不知道?那爷爷知道吗?”
季昀灼面无波澜,看向了主位上黑着脸的老爷子。
显然不知道。
不过季昀灼不想看老爷子发火,也不关心季文涛会怎样挨罚,随手掸了掸衣裳,说道:“爷爷,股权转让合同在这吗?”
“正好今天小溪来了,让他把字签了。”季昀灼的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在座几人什么心思似的,季文江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断,完全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两家人对“季夫人”那5%股份觊觎已久,先不说明季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老爷子始终不同意他们入股,一旦能打开这个口子,收购更多坐稳股东位置也指日可待。
没想到季昀灼竟然不声不响地带了个人回来,坏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在书房,老李,去拿。”
管家应声去了,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季昀灼像没看见似的,问夏引溪:“可以签吗?”
夏引溪:“……”
这几个人都快把“想要股份”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季昀灼现在问他这种问题,也太拉仇恨了。
不过也给他出了口气,夏引溪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送我,那我只好收下了。”
然后很小声地问:“离婚要还给你吗?”
季昀灼瞥他一眼:“不用。”
不仅不用,还能拿走更多。
不知道夏引溪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竟然还想离婚。
想得美。
“大伯……”寂静的气氛压得季文江发慌,忍不住开口试探道,“这……给一个男孩,这不合适吧?”
季老爷子也觉得不合适,但季文涛这个蠢货把恶意都扬到人家脸上去了,居然敢擅自插手老宅用人,要是再在早就说好的股份上使绊子,让夏引溪怎么看季家,传出去又让别人怎么议论?
季昀灼平静道:“是爷爷喜欢小溪,想让我和小溪结婚,我才认识了他。”
季老爷子一愣:“什么?”
“爷爷的眼光果然不错,我也很喜欢小溪。”季昀灼笑了下,牵起夏引溪的手,“小溪,还没来得及跟爷爷打招呼。”
夏引溪用力捏了一把他的手,之前季昀灼就说过老爷子对小恩人念念不忘,他还严肃强调过别告诉老爷子那天的人就是他,不能挟恩图报。
不是说好了不爆马吗!万一老爷子以后不让离婚了怎么办!
果然,季老爷子满脸震惊地看了过来:“你是……”
“那天跟您一起掉水里的。”马甲已经掉了,夏引溪只好无奈地笑了下,“您身体好些了吗?”
老爷子立刻站了起来,夏引溪也赶忙起身,才起来就被握住了双手,老爷子的激动溢于言表,拍了拍他的手:“原来是你啊,你是男孩啊?”
“啊哈哈是啊……”
“真是太谢谢你了,多亏你见义勇为,你身体也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您坐您坐。”
夏引溪最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扶着老爷子占了季昀灼的位置,后者只好挪到了一边。
老爷子笑道:“这臭小子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们现在住哪?小灼对你怎么样?受了委屈一定得和爷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