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请冬虽然没什么害喜的症状,但这阵子胃口却不怎样,严贵全之前在内膳房掌勺,经常给怀孕的宠妃做饭,应付起这种情况可以说非常熟练了。稍微打听了下张请冬这阵子的口味,便跑去后厨做了几道菜,以酸辣口的居多。
其中一道凉拌的酸辣藕片,深得张请冬喜爱,只吃了两口,就好像被打开味觉开关一般,顿时觉得饿得不行,荷香见此连忙又让小厨房加了几个菜。
到最后张请冬有些撑得走不动了,才在周围人的劝说下放下筷子。
晚上,正当张请冬准备换衣服睡觉的时候,太子过来了。
已经临近正月,京城的天气很冷,胤礽顶着风雪进屋,就见张请冬直直地盯着自己,有些纳闷道:怎么了这是?
没,还以为你今天刚回来,八成在书房歇下来。张请冬微微摇头。
胤礽听罢笑了,我外出这段时间一直在与汗阿玛写信,一些要紧的事,明天还得当众商议,只吃了顿饭就赶回来了。你怎么样,才回京有什么不习惯的?
还行,荷香他们吸取去年的教训,烧地龙的时候在屋里摆了几盆水,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干了。
帮着胤礽把外衣换下,两人一起躺在床上。
胤礽抱着她,跟往常一样想着说些闲话,然而一低头,却见其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胤礽关切道:可是身子不舒服,我让人叫太医。
张请冬没回话,片刻后,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道:没有,今天太医都检查好几遍了,说我身体好,没什么事儿。
胤礽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可是谁给你气受了?你先出来,别憋着自己。
没人给我气受,我想这么待着,你别管我。张请冬纹丝不动。
那你胤礽被她这幅犟驴
样儿气笑了,用力扯开被子,然后就看见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
张请冬冷不丁重见光明,被烛光一刺激,哭得更凶了,呜呜呜~~胤礽,我不想生小孩!!
她甚至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
这倒不是矫情,张请冬上辈子刚上大学就因病去世,穿越到此也不过三四年,算起来两辈子加一起不过大学毕业的年龄。再加上接触的人不多,说成长也有限。
之前在船上被告知怀孕,她其实一直没有什么实感,直到回了紫禁城,见到熟悉的红墙金瓦,方才渐渐反应过来,紧接着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除了对生育本身带来的损伤担忧,张请冬还不由想起了上辈子的母亲,想到从小到大,妈妈付出的一切,包括生病时候她的眼泪。
自己也要这么做吗?自己能做到吗?
她捂着肚子,感觉不到什么血浓于水什么母子连心,甚至没办法对这个即将到来的生命有任何感情。
也许也是因为孕妇体内的激素在作祟,向来没心没肺的张请冬一个下午脑子里想到许多,而这些纷乱的念头在她见到胤礽的那一刻,直接化成了一种巨大的委屈,导致她一时绷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胤礽认真地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诉说与抱怨,倒也没有加以斥责。
有些东西,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感同身受。额涅就是在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亡,作为出生就丧母的人,他是比同时代大部分人更理解女人生育的恐慌,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情感,虽然不懂,但也尝试着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