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消瘦的身影没入门后,张文深深叹了口气。
红木镇月影稀薄,因为死了太多人上方聚集了不少戾气。冷风在街巷穿梭着,带着阵阵呼啸,仔细听如同人死前的哀嚎。
付商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胸襟已被鲜血染红一片,还不等擦拭,那些戾气闻到血腥气如同鬣狗般扑了上来围绕在付商周边。
声声句句,都在诱惑着付商。
付商去了原先住过的宅子,还是那间亭台小筑。
流水声伴着竹筒打在岩石上的声音,在这孤寂的夜里尤为清晰。
付商在门上贴上一张符咒,隔绝了那些戾气,再到院子里打了些水洗净了手脸,望着这毫无生气的房屋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房子里许久没有人居住落了些灰,换作寻常付商是不会待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付商掀起床褥的一角,和衣坐在床角缩在角落里,就那么坐了一宿。
耳边,似又响起咒言的蛊惑,“付商,你何至于此啊?”
第38章 难别离
乌山常年阴冷潮湿,再加上如今冬季大雪,让原本就空寂的禁地愈发寒冷刺骨。
大雪卷着寒风从洞口灌进来,洋洋洒洒落到墨青面前。
墨青跪于神台蛇骨下方,被锁链束缚住的双手凝着血珠缓缓滴落融入凝结的血泊里。
黑色长发混着血沫,那双眼茫白空洞,颈间绽出道道裂痕,似是太过挣扎而被阵法反噬出的伤口。
墨青神色木然,想不通付商为何会这么对他。
是他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吗?
还是他真的就只想把他托付在白家?
回望这几个月,墨青只有那次惹得付商心生不快……
“可怜啊可怜,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是你自己的错吗?”黑雾顺着雪色晃晃悠悠飘进来,停在了墨青跟前。
多日不见,它身上红色纹络又深了几分,仿佛在沉雾里勾勒出了一个动物雏形。
“你还不懂吗?付商的选择从来就不是你,早在三个月前他就放弃你了。”黑雾贴在墨青耳边,声音沉缓带着股热气。
雾色触手伸进墨青发间,拂着他被阵法割开的伤口,“这该有多疼啊……墨青,你那个主人真的有对你动过情吗?”
答案是没有。
墨青自知付商对他的情意没有几分,可尽管如此,他也想留在付商身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不爱你啊。”黑雾像是幻化出了一条细长的手臂,搂着墨青的颈脖伏在他耳边,“他爱所有人都胜过爱你不是么?”
“他能担心任何人却不担心你,这么狠心的将你困于阵中……墨青,你被抛弃了。”
“不是……不会的……”墨青喃喃出声,心中思绪万千却也只得出一个结论。
付商不要他了。
付商……不要他了……
那一瞬间,身上撕裂的疼痛汇聚到一点,从心间弥漫开,像是有把刀在里面剜,痛得他呼吸骤停冷汗直流。
“墨青,再过不久白家人就要来了,难道你还想再尝一遍四年前的灭情阵法么?”
“你还记得吗?当时付商就站在这里,你的面前。”
恍惚中似有一些片段钻入墨青脑中,或付商或白家人或黑猫或小蛇,那些细碎零星的片段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你被灭情阵法所压制,想不起来很正常。”黑雾漂浮在神台蛇骨之上,语气阴森如同嚼人噬骨的恶鬼,“白家受你的恩惠安稳百年,如今也是他们该还的时候了。”
什么?
墨青意识迷离地抬头看向那百年白骨,只见灵气流转在蛇骨之上,那具蛇骨在光辉下泛着熠熠光芒。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诱哄他。
墨青,收了它。
只要将那些灵气据为己有你就能去找付商了。
“付商……”墨青喃喃低语,眼眸浓郁得仿佛被墨浸染,一抹戾气在眼中划过,牵扯着那压制墨青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