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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商一觉醒来便发现了门口的干粮与水,想来是昨夜张文趁着他睡着时放的。
他坐在廊道上倚着门窗,拿起张文送来的麻饼还未吃一口,手心间的一股颤动牵引着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风中带着一股低沉气压,还不等付商反应,回头时一道黑色身影拢着血色将他拥入了怀中。
鼻尖血腥气味浓重,似是经历过酷刑,将人折磨得皮肉绽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那股温热贴着付商心口的位置,烫得他呼吸发颤。
“主人。”墨青声音低沉,搂着那具身体紧紧收拢手臂,脸贴在付商颈侧轻声呢喃着,“主人。”
血色染红付商的薄衣,渗透进付商的皮肤,那股冰冷堵着付商的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庭院内,被洇湿的青石板上流着血水,染红了那一池清潭。
墨青在外面冲洗了数遍才将身上的血污洗净,只是等到入了浴桶时一抹血色又从水面晕染开。
“主人。”墨青伸手去拉付商,却被付商撇开。
那一瞬间的记忆闪过脑海,恍然间之前似乎也有这么一次,付商在浴桶里撇开了他的手。
不是上次,是更早之前。
“付商。”墨青困惑出声,记忆与现在相重叠,让墨青分不清是梦境还是曾经发生过。他钳着付商的手将人拉入怀中,双手环在付商腰上将吻落到他肩上,“我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一些事。”
那声音淡然,却让付商紧紧扣着浴桶边缘,心口随着呼吸阵阵抽疼着,“没有。”
“是吗……”墨青呢喃自语着,垂眸看着付商的肩骨。
以前他并未细看过付商的身体,今日却发现付商右肩的锁骨上方与肩胛上方分别有两颗红痣,那细小的红痣并排在一起,就像是被谁烙印上去的四枚印记。
墨青看得入迷,忍不住上手抚了一下,却引来了付商的反抗。
身前波纹起伏不断,随着付商的挣扎,水中的血色也愈发浓郁。
眼前人遍体鳞伤,道道血痕都是阵法罡风所伤。
伤口淌着血丝泛着糜白,皮肉绽开的地方被水浸泡得似乎没了血色。
付商抬着那只被墨青钳制住的手,眼眸沉得发冷,“松开。”
墨青惶然,怕付商生气便松了一些。
也就那一瞬间,付商抽出手从浴桶里走出来披上了外袍。
身后那具身体又贴了上来,没有搂抱没有钳住付商的手腕,就那么贴在他身后。
“你!”付商气结,转身的瞬间墨青已然跪下。
他最是会卖乖认错,一到这种时候自罚得比什么都快。
瞥了眼身下,付商冷着脸色把屏风上的衣服扔在墨青脸上,“穿上。”
衣服是墨青寻来的,一黑一白,白色鎏金绣着银边,附在付商颈脖处,衬着他的唇色愈发粉。
付商抑着胸口异动,纵使他再不济也能看到墨青周身如今所缠绕的戾气。
付商咽了咽喉咙,压下喉间的铁锈味,声音陡然变冷,“你是要入魔?”
墨青并非存了入魔灭世的心思,只是当时他一心想要来见付商,被邪灵干扰了些思绪,“墨青不敢。”
“传张文与白素来给你驱邪。”付商此时灵力全无,想帮忙也力不从心,只能让他人代劳。
但是这句话却让墨青直勾勾地盯着付商,眼眸里多了些顾忌。
付商冷笑,“怎么?怕我又把你送回白家?”
“墨青不敢。”墨青目光灼灼,眼里全是戒备。
“你有什么不敢的,在我嘱托之时擅离苏音,趁我死咒发作之时爬上我的床,让你离开回苏音之时又违背我的命令以丹灵救下我,桩桩件件,有哪件是你不敢的!”付商俨然被气急,连声音都在发颤,昔日那股黏腻温热的感觉从腹部一直延伸,遍布付商全身。
那双手像是还弥留在他腰上,紧紧握着他的腰身。
付商压下胸口那股钝痛,攥着床边的指节泛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墨青,难道他日我身死道消,你也要逆天道轮回,悖世间定论吗?”
‘死’这个字眼太过刺耳,让墨青霎时抬头望向付商,那眼眸中的灼灼光芒,似乎不用多说都足以证明他的想法。
“愚蠢。”付商低骂了一句,心间的疼痛却愈发强烈。那痛钻心入骨,一点一点剥离着他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