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每一句“我郎君”都给奚胜男听傻了。
当然,她旁边的戚越也听见了。
戚越听爽了。
他听到了钟嘉柔说的每一句“我郎君”。
直到人群忽然散开,钟嘉柔一人凌空扑倒,旁边春华也都被人群绊倒在了地上。
戚越凌厉闪来,直奔钟嘉柔,稳稳将她拉到怀中。
戚越的功夫不是白练。
小时候拜江湖,教他学武的师父乱七八糟有十几个,虽然不像话本里有门派,但他什么都会一点。
接住钟嘉柔,戚越也未再松手,紧护着怀中喘息的妻子,勾起薄唇睨向围观的众人。
“承恩侯府,康宁侯府?郑国公府,武安伯府?”戚越冷笑,“上京高门世族也不过如此,今日谁推我夫人我没看见,但又都记住了。”
人群里默不作声,有几个小姐胆怯,紧捏手帕往后退。
戚越冷眸扫过她们,垂眸看钟嘉柔。
钟嘉柔气息还急促,也未在人前抽出手,任戚越一手揽拦着她腰,一手握住她手腕。
他出现得竟这般及时。
像她看的话本那样。
钟嘉柔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竹香,倒是松了口气。
戚越嗓音低沉:“没事吧?”
钟嘉柔刚想回答,沈慧樱打断了她:“嘉柔,你竟撞坏了这株姚黄!这可是王家三郎要敬献给皇贵妃娘娘的!今日特意得皇贵妃娘娘恩准,借来宴上,你竟然将如此名贵的花毁坏了……”
满地残瓣映入钟嘉柔眼帘。
那地上的确摔了一盆牡丹,是已盛放的姚黄,花盆碎裂,泥土散落一地,花瓣碎得不成样。
王冕也闻讯冲了过来,望着满地狼藉,大嚎一声:“怎么办,怎么对得住皇贵妃娘娘!”
他说他娘善侍牡丹,府中花房四季如春,养的牡丹早早盛放,本来最好的这盆是要敬献给皇贵妃娘娘,但皇贵妃娘娘体恤,许他们先带到长公主的宴上,入宫不急。
结果被钟嘉柔撞坏了。
王冕急道:“姚黄乃牡丹花王,培育此花别说养花人付出的日夜心血,便是那花房建筑,每日肥水,除虫名药……皆都价值不菲!”
价值不菲。
钟嘉柔听到这里,知道王冕要做什么了。
他们故意设计来讹她?
王冕掏出怀中账本:“也是赶巧今日子章要学我家如何侍养牡丹,我便带了这手札过来给他细瞧,里头有侍养细则,还有我们府上每日花在它身上的银钱。”
王冕“刷刷刷”翻书。
他提到的刘子章也在旁颔首:“对,我本来想让我妾室也学着侍养,才叫三郎把这账本带来一窥。”
现场倒是有咋舌声,也越发雅雀静默。
戚越薄唇边的嗤笑便显得格外清晰。
“呵,那可真巧。”
王冕把账本给戚越:“你说该当如何?”
刘子章:“那自然是让毁花之人赔出此花,但上京盛放的姚黄尚且稀少,去何处找这一模一样的漂亮花赔上?”
戚越:“一千六百四十七两,白银?”戚越翻完账本,抛回给王冕。
他勾起薄唇,笑容冷恣,朝身后柏冬吩咐,却是睨着王冕:“拿我牌令,回府取银子。”
众人一时寂静,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不是一百只十坊斋烤鸭。
他戚越出手竟如此豪横,随随便便就能管家里伸手要一千多两白银?
钟嘉柔拉住了戚越袖摆。
戚越垂眸看她:“无事,赔得起。”
钟嘉柔还是不赞成,仰起的娇靥有一抹急色。
她回头:“等一下。”
春华会意,请过王冕的账本递给钟嘉柔。
钟嘉柔仔细查看,快速心算。
这账竟无纰漏,所漏之处也不过只报多十几两银。
为了设计她这一回,竟整了这么周密的账本,她也是轻看王冕与沈慧樱了。
王冕勾唇好笑,接过她还回的账本。
沈慧樱在旁昂起下颔教她:“下次可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