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顿住,深眸紧望钟嘉柔。
钟嘉柔很少激动地与人辩论,白皙的脸颊一片娇红,因为太不服气戚越,一双美眸里也多了从前没有的倔。
“这段姻缘是御赐,你于人前那般说我,难道是不满意御赐的姻缘?即便你戚……公公他救了圣上,可你口出此言,多少大恩恐怕都不够你败的。”
钟嘉柔终于一吐心中不快,戚越也没打断她,竟让她说了个痛快。
屋中一时安静极了。
钟嘉柔也缓回思绪,忽然后悔逞一时之快了。
这里是戚家,戚越的品性又这么差。
听说他平日里爱练功夫,入京这三个多月在外都打了多少架了,万一她惹恼了他,他像话本中那种家暴丈夫殴打她怎么办?
钟嘉柔心中紧张,往墙边靠拢,拉过被子紧紧捂在身前。
戚越勾起薄唇,跪行到床榻上,俯身朝她过来。
“你——”
“簪子歪了。”戚越扶正了她乌发间的金凤簪。
他薄唇恣意地勾着,黑眸里也未见恼羞,似乎对她的指责完全没反驳之意,目光都在她脸上。
钟嘉柔从未与男子有过这样近的距离,戚越身上酒气的青竹香严严将她笼罩,那道毫不避讳的眼神也让她深深不适。
戚越又抬起了手。
钟嘉柔本能瑟缩地举起被子,想裹住自己。
戚越挑起眉:“这么怕我,还是抵触我?”
他顿了片刻,认真看着她:“一听你说完似乎觉得有些道理,在人前说那些好像的确没给你面子,而且的确是有点放肆了,我以为圣上好说话,仁君都宽容和气,不会计较什么,看来是我思虑不够。”
戚越说完,停在半空的手重新扶向钟嘉柔的发簪:“干脆不戴了,睡觉戴什么发簪。”
他抽下钟嘉柔乌发间的金簪,放到枕边。
钟嘉柔头顶挽起的长发散落下来,泻于双肩,烛光映衬,一头乌发像泛着光泽的绸缎。
她还是很抵触,也是害怕,捂紧了胸前衾被。
戚越便敛了笑认真道:“你还有什么话同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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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钟嘉柔不舒服的都讲完了,但并不代表她讲完这些心里便就舒坦。
她还是很抵触戚越此人,不想再和他多费口舌,偏过头去。
戚越道:“我记着这教训,下次人前不这么说你了。但你的确很娇贵,我们戚家在农田里滚了几代人,爱粮食、爱劳作、爱田地的性子舍弃不了。你成为戚家妇,如果不戒掉以前矜贵的生活,于你而言也会难适应,我也是替你着想。”
“我不要你那般替我着想。”钟嘉柔道,“我自己懂得如何适应今后的生活。”
戚越挑了挑眉。
钟嘉柔说完又觉得没必要与戚越浪费这口舌,移开了目光。但戚越的呼吸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喷打在她脸颊,她还是会不适应,想起他方才粗糙的大掌摸到她腿还不够,还由细腰上行去,她浑身便是一阵反感和惧意,睫毛也忍不住颤动。
戚越安静了片刻,未再离她这么近,坐到了床榻一侧。
“有一回我帮过你,你知道么?”
钟嘉柔微顿,戚越说道:“在粮道街,那夜长街拥堵,你的马车前进不得也改道不得,你坐在马车上哭……”
“我已知晓,迎亲时我的婢女秋月看到了你,认出了你是那夜天桥上的人。”钟嘉柔低低道了一声,“谢谢。”
戚越:“那日你哭什么,何事伤心?”
钟嘉柔不欲回答。
戚越也未追问她,盘腿坐在喜床上。
钟嘉柔觉得帐中太安静了,美眸轻抬睇去,对上戚越笑着打量的眼神,她暗恼,又瞪了他一眼。
戚越就这般盘着一条腿,另一条长腿恣意地懒放在喜床上,眉梢微挑:“你我既早已有缘,又成了夫妻,你是不是应为上次的事情谢一谢我啊?”
钟嘉柔像是被硬塞了一颗枣噎住,重新凝眸看向戚越:“那你于人前说我的那些,是不是应向我赔礼?”
“我方才已向你承认过过失了。”
“我方才亦已向你道过谢。”
戚越好笑:“行,我们扯平了。”
“办正事吧。”
戚越靠向钟嘉柔这一头,他才刚起身,钟嘉柔便退到了喜床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