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小猫嘁惨地叫了一声。
它渴了太久了,喉咙又被火星子烫坏了,一叫,像是用指甲刮着一块塑料片,它叫了两声,往孟楚清的怀里缩缩。
孟楚清红着眼,瞪向程玦。
这小猫一直在“呜呜”叫,铁定难受死了,得快点找个诊所,开点药,打个针,再不济抱屋里吹吹暖风,总之,不能在这傻逼这儿挨揍!
他捧着小猫,踹了程玦一脚,蹲下一钻,飞快地跑了出去,趁着程玦愣神的工夫,孟楚清回头呸了一口:“我操你妈的!你在揍你爹呢?脑瘫!”
程玦正要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响动。
“咳,咳咳——”
第26章 冲澡
程玦瞪大眼睛, 赶忙循声找望,还不忘把手头上的火星子给掐灭。这一片胡同里堆满了杂物,什么纸壳子, 塑料罐, 堆在两个垃圾桶上边。
很明显的被人翻过的痕迹。
程玦发了疯似的,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拨开, 顺着那咳嗽声打开垃圾桶的盖子, 顿时,臭气熏天, 腐烂的食物发酵成刺鼻的味道,熏得程玦皱了皱眉。
“谁?”俞弃生伸出手, 在摸到程玦肩膀的那一刻,竟是把他往外推的。
那双沾满污水的手, 贴在自己的肩膀上,不断地颤抖,不断地捶打……俞弃生的手似乎使着身体最后一丝劲儿, 他用无法掩饰的恐惧的声音说道:“滚。”
“不怕, 我。”程玦握住他的手, 接住他的又一次挣扎。
“不……不……你滚……别打我……”
“没事,没事,”程玦拍着他的背, 一下一下,凑在他耳边道,“听得出来吗?是我,我来了。”
“你……”
“对,是我,”程玦抓着那双手, 轻轻旅在自己脸上,“抱歉,我回来晚了……没有人打你,是我来了,我们先出来,好不好?待久了你病得犯了。”
俞弃生呆愣愣的,程玦便把他整个人从垃圾推里提了出来,放到地上时,才发现,他的衣服破了,裤子破了,头发也一撮长、一撮短的,冻得直发抖。
脚一沾地,竟然站也站不住。
程玦拨了拨他的头发,拨掉额上沾着的碎发——头发是被剪断了,衣服布料也是。他让俞弃生举起手,把衣服脱了,那沾着垃圾桶里污水的衣服一落在地上,俞弃生忍不住抖了起来。
程玦拿衣服给他裹住,抱起来往外走。
“那什么,我最近有点失眠,正好垃圾桶里环境好,我换个地方睡觉。”俞弃生抓了抓程玦的衣服。
“嗯,是我吵醒你了,”程玦轻声说道,“我下次注意。”
“你知道就好。”
“好,我知道。”
俞弃生下巴一磕,磕在程玦的肩膀上,脑袋一晃,和程玦靠在一起,他问:“那个……我们要去哪里?”
程玦:“你想去哪里?”
俞弃生:“你要带我去哪里?”
程玦:“带你去开间房。”
俞弃生笑:“不是吧,现在?我还累着呢,要不明晚吧?不过我们才认识多久啊,进展太快了吧……”
程玦抱着他,穿过巷子里一户户灯光,往外头走去。俞弃生没穿衣服,只裹了一件薄外套,冻得发抖。人也不见外,哆嗦着往程玦身上蹭。
程玦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屋里,锁眼被人堵了,水管被敲坏了,电线被剪断了,今晚住不了人。”
俞弃生挑了挑眉:“是嘛?我不知道。”
“今晚先将就一晚上,”程玦往澡堂走,“明早我找人修,修好了再住进去……”
他话没说完,突然眉心一痛,原来是俞弃生伸手一弹,得逞后,还笑笑:“怎么样?准不准?”
“准……别乱动,要掉下去的。”
程玦把他放在一旁的长凳上,自己先去前台。他们匆匆赶来,衣服毛巾什么的都没备好,洗头膏也得额外买,好在澡堂的价钱不贵。
程玦端着个盆,再回去时,俞弃生已经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磕到了墙壁又蓦然惊醒,迷茫地睁眼,刚只刚睡醒的松鼠。
“刚刚还怕得要命。”程玦觉得好笑,捏了捏他的鼻子,抹掉点儿上面的灰。
里头右拐,掀开布帘,便是一间十几人的大澡堂,身旁的人穿着拖鞋、披着浴巾,赤身裸体地站在一片雾蒙蒙中。
这雾太浓,吸一口便呛着了。
俞弃生拼命咳嗽着,空气中都是水珠,透不过气。他蜷起身子,捂着肺,水汽入肺里,便把脸上的血色涌了下去。程玦搂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拍着,渐渐的,他也就不咳了。
俞弃生虚弱地嘟囔着:“好困,随便冲一冲就走吧,想睡。”
“醒醒,现在先别睡。”
“不洗澡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