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道元不动声色,声音清清冷冷,接着吩咐,“那就来一曲阳春白雪。”
怀柔没有回话,两手拨弦,清脆轻快的旋律便响了起来。
李四看向陆道元,“陆先生这首琵琶曲点的极好。”
一番话只说点曲人,不夸卖艺人。
怀柔听完却也不恼,一首阳春白雪弹完,便假装起身告辞。
“先不急。”
李四拨开纱帘留下乐师,他转头对陆道元微笑,“你我难得一聚,不如再点一曲,难得乐师特意去换了琵琶,只点一曲岂不是唐突佳人?”
陆道元放下酒杯,折扇摇开接着吩咐,“陆某难得与四爷把酒言欢,怀柔乐师不如再来一曲高山流水?”
怀柔乐师不动声色坐回高脚凳,一曲高山流水弹罢,却比方才的琴音还要生动几分。
陆道元合起折扇,挑开面前的纱帘,轻声问她,“怀柔乐师怎么换了身衣裙?”
怀柔不卑不亢抱着琵琶起身行礼,微微抬头看向陆道元,又急忙垂下眼眸,“回二位贵客,奴家见了贵客欣喜万分,便趁着换琵琶的间隙,换了身衣裳,如此更显尊敬。”
她心想,没想到这小小酒馆,竟有这般绝色?
陆道元收回折扇,半透明的纱帘合拢,再次隔开两个世界。
李四语出轻佻,“英雄难过美人关,陆先生若是喜欢,不如收入府中做十三姨太?”
陆道元笑了,“何以见得?这天下颜色十分,四爷独占其九,四爷不如依了我,也算是天赐良缘。”
怀柔皱眉,没想到这二人竟有龙阳之癖?实在可惜。
李四暗骂他不要脸面,便将折扇一把抢回来,唰地一声摇开,“陆先生情深似海,我也不好拒绝,不如今日一同去寻个好去处,全了你的心意?”
陆道元占到便宜,笑容更加灿烂,“都听鸿哥儿的?”
怀柔听完鸡皮疙瘩起来了,连忙起身告辞,“二位贵客若是无事,恕奴家不再相陪。”
李四眉头紧锁,随即大喝一声,“放肆!客人还未说话,小小乐师也敢请辞?”
接着一道气劲隔着纱帘使向怀柔,纱帘猛地扬起杀气腾腾,酒馆的客人哪里见过这场面,纷纷起身慌忙离去,怀柔听完也吓得低头跪下。
李四起身走过去拨开纱帘,只见跪着的怀柔身子颤颤巍巍,他方才的喝声用了三分内力,这怀柔竟然完好无损,真是稀奇。
陆道元见李四走出纱帘,他也起身跟上,假意给怀柔解围,“四爷何必与她计较?左右不过是个小小乐师,您有这番生气的功夫,不如与陆某再喝几杯。”
怀柔没想到李四会武,她低头擦去嘴角被李四气劲震出内伤的血迹,今天运气不好,竟然遇上这等狠角色。
陆道元瞥了一眼怀柔,眼神示意她,“还不快滚?”
怀柔感激地看向陆道元,抱着琵琶匆匆行礼告退。
李四回到隔间,将窗上的竹帘拉起来,弯腰往楼下看去,只见怀柔一身水红色衣裙,快速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楼上暗角处,伪装成顾客吃酒的护卫,连忙起身过来向陆道元行礼,“陆先生?”
陆道元问他们,“怀柔乐师呢?”
领头的护卫如实回话,“怀柔乐师那女子打晕关在柴房,现在已经被我等救下。”
陆道元吩咐,“跟上去瞧瞧那名女子在何处落脚。”
“遵命!”护卫们起身下楼追人。
李四见状再次将竹帘拉下,转身看向拨开纱帘走进来的陆道元,“陆先生既然有护卫跟着,为何会被困在竹屋地窖?”
陆道元笑容暗淡,反问他,“四爷有武艺在身,又为何与陆某被困竹屋地窖?”
李四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陆道元突然倾身向前,李四吓得后退,背部抵靠在窗边,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许暧昧。
李四皮笑肉不笑,“陆先生还请自重。”
陆道元白皙的手指节分明,他轻轻抚摸摸李四的喉结,眼神晦暗不明,“陆某的心思和四爷一样。”
李四感觉到陆道元滚烫的指温,他喉结动了动,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死鸭子嘴硬,“我和你的心思可不一样。”
陆道元不置可否,“问剑山庄一行,还请四爷与陆某同行。”
李四抬头问他,“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陆道元收起笑容,“比如陆某?”
李四嗤笑一声推开陆道元,拿起装着金银珠宝的包裹,拨开纱帘走下楼去。
陆道元敛了神色颓然坐下,小酒馆的二楼静悄悄的,窗外隐隐约约传来街头小贩的叫卖声。
他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