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枕头移开了。
他先是感受到了一点湿意。
冰凉的液体,砸在他的脸上。
他惊愕地望着上方的人,那双通红的眸子,长如蝶翼般的睫毛颤动着,仿佛盛不住泪的重量,在烛光下明晃晃的闪烁着。
幻象中的“江欲雪”,自己哭了。
旋即,空间扭曲,眼前的红衣身影、满室甜腻尽数消散。
光线恢复正常,何断秋依然站在那间空荡的暗室里。幻境破了。
何断秋缓缓放下无意中抬起却最终什么也没碰触到的手,站在原地,恍惚片刻,才转身走向出口。
江欲雪依旧在幻境入口处等着,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黑剑。日头渐高,他已在此处耗了一个多时辰,何断秋却迟迟不见踪影。
旁边的执事弟子唱号已到了第七十八位。
江欲雪眉心微蹙,终于按捺不住,几步走到那执事弟子面前,开口问道:“这幻境,会死人么?”
执事弟子一愣。规矩早已言明,这位江师兄也并非头回参与,怎会问出与何师兄如出一辙的问题?
“江师兄,幻境仅为考验,绝无性命之虞,您尽可放心。”他谨慎答道。
江欲雪并未放心,抬眼望向那幽深洞口,又问:“我师兄进去已逾一个时辰,是否在里边睡着了?你们要不要派人进去叫醒他?”
此言一出,执事弟子更是愕然:“一个多时辰?这……这不合常理啊!”幻境耗时虽因人而异,但一个多时辰实在太过漫长,几乎闻所未闻。
正当此时,一名身着如火红衣的年轻男子自洞中缓步而出。
他气度柔和,目光在江欲雪身上转了一圈,笑道:“你便是他那位师弟?日头这般毒辣,眼瞧着快正午了,横竖不会出事,你还杵在这儿傻等什么?”
七月的天,属实是热。
江欲雪被晒得快要化成一滩雪水。
“他让我等。”江欲雪答得简洁,眼神仍不离洞口,“说有东西要给我。”
红衣男子道:“你竟是这般听话的人?我若没记错,去年擂台终战,他可是使了阴招才赢了你。你不记恨?依我看,那魁首之位本该是你的,十万灵石的奖赏,也该是你的。”
这话简直说到了江欲雪心坎里。他难得正眼打量这陌生人,不知是哪个宗门竟有如此明眼人:“英雄所见略同。今年魁首,我志在必得。”
红衣男子道:“听闻今年的头奖,是把削铁如泥的巨斧。”
江欲雪立刻补充:“还有十万灵石。”
山下珍宝阁里有样他心仪已久的宝物,可惜先前购置各类解毒丹药掏空了积蓄。只待此次夺冠,那东西便能入手。
“哦?”红衣男子饶有兴趣地追问,“打算用那灵石买什么?”
“买……”江欲雪正要答话,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洞口光影一暗——
何断秋出来了。
他立时收住话头,迎着日光朝那道身影挥了挥剑,扬声喊道:“大师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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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出来晚了他要提剑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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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的小天使不放心,还是说一下,这本文基调是甜的,显而易见是个二人转小甜饼搞笑文!不会虐的不会有ntr,爱你们www
第9章 太大了也是麻烦
何断秋一出来,便见他师弟提着本命剑,鼻尖沁着细小汗珠,嘴里喊着师兄冲了过来。
这要是挨实了,少说也得疼上半个月。何断秋心头一跳,急忙侧身闪避。那剑锋擦着他衣袖掠过,钉入身后杨树,入木三分。
江欲雪抬手召回碎雪剑,蹙眉盯着他,不耐道:“你在幻境里究竟见了什么?怎么磨蹭到现在才出来?”
“……”何断秋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他绝对不想告诉江欲雪自己遇到的是自己被他捂死在婚房里的场景。
江欲雪耐心告罄,逼近一步,语气更冷:“是欲念,还是恐惧?”
“……算是,恐惧吧。”何断秋含糊道,试图蒙混过关。
“嗤。”江欲雪毫不客气地嗤笑,眼中恶意闪动,故意嘲讽,“胆子这么小?有没有吓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