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太上皇”生活:既拥有最高话语权,又不用亲自下场肉搏。
“唉,这人啊,不得不服老。”
晏君儒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一脸感慨地对身边的老友们凡尔赛,“到了我这把年纪才明白,放手才是大智慧。让年轻人去负重前行,咱们这些老骨头,做个定海神针就够了。”
坐在旁边的梁爵士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老晏。”
梁爵士放下望远镜,“你那是祖坟冒青烟,生了个好女儿。要是没有cathere撑着,你现在还‘定海神针’?恐怕早就被南港那堆烂摊子搞得天天失眠,连速效救心丸都得当饭吃。”
晏君儒也不生气,只是嘿然一笑。
今日这局攒得齐,除了梁爵士,还有陆氏集团的掌门人陆董也在,颂珥集团的宋女士也在。
只不过,宋女士眉头微蹙,手里拿这个檀香扇轻轻扇着风,显然对满面油光alpha——陆董,感到生理性不适。
这个老混蛋,怎么也来了?宋女士心里暗骂一句。
晏君儒这个老东西,居然把陆家这个声名狼藉的老不正经请来叙旧?是不是舒服日子过久了开始飘了。
“说起来,现在升学季了吧?”
梁爵士是个热心肠,转头看向晏君儒身后的年轻人,“绍基啊,今年是不是也该申请大学了?”
十八岁的晏绍基穿着笔挺的西装,相貌堂堂,只是眼神里藏着几分傲气。自从父亲晏琮被发配去了非洲,爷爷对他的关注度直线上升,这让他重新找回了身为“长孙”的底气。
“是的,梁爷爷。”晏绍基微微欠身,表现得谦逊有礼,“下半年就要递交申请了。”
“这孩子不错。”
晏君儒回头看了一眼大孙子,满意地点点头,“比他爸爸还强。我跟他说,目标就定高点,要去就去最好的。fit或者津桥,读个金融或者管理,以后回来能帮家里分担点担子。”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就连时刻准备服务的秘书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我的董事长哎,您就消停点吧。晏总现在干得好好的,公司股价节节高升,您非要在这个时候又把孙子推出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大家出来打工,谁不盼着东家安稳点?
“也是,男孩子嘛,总是要有些担当。”
宋女士轻轻合上檀香扇,“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沉默。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眼皮都不抬地说道:“不过要说成绩,我听芷瑶说,cathere家里那个孩子,成绩可非常好,听说打算去fit或者津桥呢。”
晏绍基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对那个“捡来的穷学生”没有半点好感。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孤儿,不仅在竞赛抢走了金牌,还分化成了s级alpha?运气怎么那么好。
晏绍基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些许少年人的不屑,“成绩好当然是好事。不过……rw毕竟是国际学校,那种地方出来,光会读书,也就是分数好看罢了。”
宋女士笑了,慢悠悠地说:“未必吧。我听到的消息,那个孩子gap year不去旅游,直接进了晏成实习。”
“而且不是在什么边缘部门混日子。麟湾三期的项目,听说她出了不少力,还直接参与了核心谈判。有手腕,有魄力,还特别低调,不像是某些人……”
她那双犀利的凤眼淡淡地扫过对面的陆董,“不像某些人,刚进公司就恨不得敲锣打鼓,结果搞得一地鸡毛。”
陆董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自己老婆搞得“网红接班人”的计划成了业界的笑柄,但被宋女士这么当面阴阳,陆董手里的雪茄都被捏变形了。
“哼。”
陆董冷笑一声,把雪茄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决定发起反击。
“老宋啊,你这就有点抬举外人了。”
陆董靠在沙发上,一副过来人的油腻姿态,“一个捡来的孩子,就算读再多书,再机灵,那也是个打工的命。咱们这种家庭,见过的聪明人还少吗?公司里那个名校博士不是一抓一大把?”
“但要说成大事,守家业……”
陆董眯起那双有些浮肿的眼睛,看向晏君儒,“老晏,我看还是绍基这孩子有出息。alpha嘛,天生就是做大事的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要我说,cathere的事业是搞得不错,但这人生大事,你这个当爹的也该催催了。”
“她毕竟是oga。就算她现在管着公司,以后呢?这家产总得往下传吧?总不能……”
陆董指了指宋女士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总不能让她真的守着个收养的外人过一辈子,最后把晏家几代人的基业,交到外姓人手里吧?”
这句话精准
地戳中了晏君儒的肺管子。
“而且啊,”陆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完全没注意到包厢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别学有些人,年轻时候挑三拣四,呵呵。”
“你说呢,老宋?你家两个女儿,你也要多上上心。别像你当年一样,搞些离经叛道的事,最后弄得不明不白的……哎哟,瞧我这张嘴,失言了,失言了。”陆董假模假样地拍了拍自己的嘴,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包厢里死一样寂静。
晏君儒的脸色尴尬得有些发绿,端着茶杯不知道该不该喝。梁爵士则是一脸“我就知道要坏事”的表情,拼命给陆董使眼色。
谁不知道这是宋女士的逆鳞?
当年,宋晏两家提出入赘的事,因为晏君儒的强烈反对,没成。
被拒绝后的宋女士也是个狠人。她没有像其他豪门千金那样另外联姻,而是直接去了海外。一年后,她抱着刚出生的宋芷瑶回来了。
非婚生子。
至今为止,宋芷瑶的生父是谁,依然是星港上流社会的未解之谜之首。
有人说是某国贵族,有人说是某个流浪艺术家。但无论如何,在这个保守的圈子里,这就是“离经叛道”,“名声有瑕”。
也就是宋女士手腕够硬,颂珥珠宝一直是行业巨头,集团总公司也发展稳健,这才没人敢当面嚼舌根。
宋女士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瓷釉里。
她的面皮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冷光。如果杀人不犯法,她现在的眼神已经把对面的胖子凌迟了三千遍。
“陆董。”
宋女士缓缓放下茶杯,瓷底磕碰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正在冲刺的赛马,声音平静得有些渗人:
“看来陆家的风水确实不太好。不仅小的没教好,老的也不太会说人话。”
“我们宋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毕竟我们家虽然‘离经叛道’,但至少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每一个决定都敢做敢当。”
她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不像某些人,家里私生子女都能凑两桌麻将了,还有脸在这谈什么血统、传承。”
“您说是吧?老晏?”
晏君儒只觉得后背发凉,干笑了两声,恨不得原地消失。老头子有点后悔了,他干嘛把老陆找过来呢。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更
第59章
翌日, 正午。
全五福—以正宗淮扬菜闻名的老字号,藏在星港老街的深处。没有金碧辉煌的门脸,只有几进深的庭院和斑驳的青砖。
包厢里很静, 只听得见筷子碰到瓷碟的轻微声响。
晏君儒没带晏绍基, 也没带秘书。他独自坐在那, 面对着精致的狮子头,没怎么动筷子, 反倒是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叹气声抑扬顿挫,很有节奏感。
晏琢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心想, 老头子真的老了。
父女相处二十多年,作为最小的孩子,晏琢看得很清楚。父亲身上有一种怎么也甩不掉的“公子哥”习气。他出生就是富三代, 前半生锦衣玉食, 后半生掌权晏家。虽有手段, 但源自骨子里的优越感, 和一点点渴望被关注的“表演型人格”,在老了以后更明显。
当年的晏君儒, 绝不会用这种类似“卖惨”的方式来引起女儿的注意。他只会发号施令,即使对晏琢稍微宠爱些,也是高高在上的恩赐。
她还很小的时候, 母亲还没去世,晏琮还没有搞断资金链, 看上去晏家传承有序, 老头子萌生了提前退休的念头。
母亲当时吓坏了, “董事长夫人”和“董事长后妈”,那可是天壤之别。
在自己面前, 母亲总是温柔地梳着她的头发,低声教导:‘你爸爸还年轻呢。阿琢,你要多哄哄爸爸。你是想做晏成董事长的女儿,还是想做董事长的妹妹?’
“笑什么?”
晏君儒停下了叹气,捕捉到了女儿嘴角的弧度:“cathere,你没从giselle那听说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