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继国缘一开口,声音低沉,他盯着那人,语气坚定:“这不是我的东西,这是兄长大人的。”
那人表情一冷:“你难道就不想取而代之吗!以你的天赋,你才是继国最强大的剑士,你怎么可以位于继国严胜之下!”
继国缘一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日轮刀的手背暴起了青筋。
夕阳沉下。
他盯着那人。
那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以为他是心动了,不由得露出了个笑容:“缘一大人,毛利家会成为你最坚实的拥趸,家主大人已经前往继国府,你所需顾虑的种种,无论是夫人还是少主,今夜都将不复存在,只要你愿意,明日太阳升起之时,就是你登位继国家主之日。”
继国缘一抬起眼,语气已然冷透:“夫人?少主?”
“没错,这些隐患,我们当然会杀——”
日已沉落,夜幕如墨,在日光不再出现的夜里,在黑夜的第一个时辰,继国缘一忍无可忍,他第一次冲破了心里的桎梏,拔出了日轮刀,煌煌的日之呼吸下,无论是污秽还是生命,都将被烈日吞噬。
血液,溅洒在低矮的院墙上。
速度之快,所有兵卒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上级的脑袋,就碎在了地上。
继国缘一握着日轮刀,这把对着食人鬼,保护其他人的日轮刀,生平第一次斩下了同类的脑袋。
他却没有丝毫的犹疑挣扎,翻身一越,踩在了院墙上,这时候,他的鎹鸦终于出现,朝着继国府的方向飞去,继国缘一抬头看了一眼,追随着鎹鸦而去。
脸上冷静,但他的手心已经是汗涔涔。
更让他惊恐的是,在看见继国府大门的轮廓时候,他感受到了——
鬼王的气息。
继国府外头已经被毛利家的兵卒围住,却又有陆续的护卫兵卒赶来,和毛利家的兵卒对峙。
他们正剑拔弩张,忽然有一个红色身影闯入,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前头的,毛利家的兵卒就被撞飞,那个红色身影窜入了继国府。
“不好!”
毛利庆次的手下下意识喊道。
继国府很大。
继国缘一很小的时候,对此没有概念,他只知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新年的时候,他回到家里,才知道家里是这样大。
但此时此刻,他从未如此深刻觉得,家里,为什么这么大。
前门有人过来拦他,他的日轮刀血迹未干,却也只是把这些人撞飞,他不知道嫂嫂在哪里,只能朝着后院狂奔而去。
跑到一半,他被百余人围了起来。
熟悉的场景,让继国缘一的脸上已经无法做出表情。
他已经陷入了莫大的愤怒和不安中。
他不敢想象,如果嫂嫂出事,如果月千代出事,兄长该如何。
那些人还想要扶持他!
他只是,兄长大人的家臣,为何要把他逼上如此境地,他和兄长好不容易重修旧好,这些人,非要陷他于不义吗?
夜色沉寂,继国缘一丢掉了日轮刀的刀鞘。
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
他曾经想过,自己大概是为了杀死鬼舞辻无惨而来到这个世上,不然为什么神明要赐予他呼吸剑法,他的刀是要对着食人鬼的而非人类的。
可是现在,鬼王在府中,这些人还要拦着他。
他会杀死鬼王,可是,他也想回到自己的家。
脑海中又想起那个人的话。
继国缘一的手臂举起,双手握刀,却没有用出日之呼吸。
他闭了闭眼。
好似回到了十多年前,他用刀击败了兄长的剑术师傅的瞬间,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呼吸剑法。
继国家,只有一个家主,就是他的兄长。
呼吸剑法,还是用来杀鬼吧。
没有日之呼吸,他也可以保护大家。
风,卷起日纹耳坠,一滴不明显的血,染在红日中间,迅速消融。
鬼的气味混合血腥味,已经不太明显,在后院和前院之间的缓冲地带,除了严胜平日训练的道场,还有接待客人的院落。
毛利庆次见到了带刀而来的立花晴。
他明显地愣住,然后眯起眼。
“表妹,是要和我决战吗?”
他的行动被立花晴获知,他并不奇怪,毕竟他都领人进入都城乃至继国府了,以立花晴的手腕,不可能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