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少年终于抬眸,朝他看来。
叶盛荣没有看他,单手握着听筒,搁在桌面的另一只手,指骨收握,让指甲嵌入掌心,缓住气息:
“那天婉仪看见的,是你脖子上的那个吊坠。”
聂因看着他,听他继续。
“那个吊坠,”他说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千斤重量,“是棠棠妈妈,送给阿叙爸爸的定情信物。”
聂因气息微滞。
男人坐在玻璃对面,颈项低垂,西服下的身躯好似压着难以承担的重负,脊骨微微弯落:
“阿叙和棠棠,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阿叙的爸爸和棠棠的妈妈,也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
聂因看着他,胸口细微起伏。
“当年婉仪在德国留学,遇到了阿叙的爸爸,程译川。”叶盛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一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们的母亲,先嫁给程译川的父亲,生下程译川。离婚之后,又改嫁进叶家,生下了曼如和婉仪。他们兄妹从小没见过面,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后来他们在德国相遇,彼此一见钟情。他们刚在一起时,不知道彼此的关系,等他们知道时,一切已经晚了。
“叶家发现后,把婉仪接回了国,当时的她,已经怀有六个月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