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灯光自头顶打落,将一切都映照扁平。
叶盛荣走进会见室,第一眼便望见,少年穿着的那身橘红识别服。
他坐在椅上,神色平静。戴着银色手铐的手搁在桌面,因袖口太短,露出一截细瘦的腕。时隔一周再见,那张本就清隽的脸庞,下颌线收得更加利落,眼窝微微凹陷,长睫下的瞳眸似如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叶盛荣拉开椅子,水泥地面刮出一声短促嘎吱。
隔着一层玻璃,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划痕,将少年的脸切割成一块块碎片。
他静视许久,终于拿起听筒,启唇唤道:“聂因。”
少年坐在椅上,毫无任何反应。他盯着他,嗓音透过听筒,递传到玻璃对面:
“警察问过你,你是怎么说的?”
换气扇在墙角嗡嗡转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安静到仿佛能听见另一侧呼吸。叶盛荣注视他良久,等不到回复,方才陈述一句:
“你不打算翻案。”
少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沉默坐着,双手搁在桌面,手铐链条垂落下来,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觉得,”过了须臾,叶盛荣再度启唇,“这是你欠她的。”
少年垂睫不语,指尖细微缩动了下,脸庞在灯光下愈发显得惨白。
“那不是你的错。”叶盛荣叹息一声,闭上眼睛,用指腹揉按太阳穴,“棠棠的妈妈,不是因为见到你,才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