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俱乐部静下,外头洒扫,保安巡场,阿杰这才起身朝外走。
问了阿莱员工通道出口在哪儿?便自顾自站在门外,顺手点起一根烟,传讯息给潘绍虎,Vantage的帐没大问题,会再跟经营团队开个会评估营运成本,剪除不必要开销,又问潘绍虎什么时候回仰光?
烟没抽完,手机一亮,潘绍虎的回音,「没这么快。」
吐出烟雾,他望天,星辰未坠,还要半小时才开始天亮。
他知道,若非当年祖父临终前硬将半只脚踏进黑道的大哥潘绍虎弄进永泰,他大??哥也许早横尸街头,而他也知道,若不是祖父过世后,他大哥一人又当兄长又当家长扯他长大,他也没有今天的生活。
不过这个时间点,他大哥起床了?
想想他大哥有时候也相当不靠谱,大约是应酬局玩到现在吧?床上不知几个美女车轮战。小六开学那天,他大哥在女人床上睡到下午,忘了带他去华小注册,自己差点被留级一年。
又等半晌,门开,她走出来,阿杰扔了烟屁股,掏出薄荷清新剂往嘴里喷,朝她走过去,「哎!你好啊!」
她一怔,顿住步伐,认出了他,阿杰笑,又挥挥手,「那个,晚安,啊,不是,是早安!」
阿晚疑惑,仍礼貌地对他轻轻点头。
「我送你好吗?昨天的情况,看起来路上不大安全。」
阿晚摆摆手,指马路对面的公车亭,阿杰没放弃,「那我陪你等车?」
阿晚摇摇头,对他又鞠个躬,便径直向车亭走去,阿杰不敢太紧迫吓到人,到公车亭,他站离几步远,「我不是坏人,就是,那个......」
然后车就来了,阿杰暗骂,仰光的公车什么时候这么准时过?
阿晚上车,选了一个窗边的位置,没望他,她似乎从小布包中拿出一本书来看,柔美的侧脸轮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接下来,他日日陪她等公车。
有时车一下就来了,有时晨曦破晓,公车才姗姗来迟,他找话跟她说,她似乎也确认了他不是坏蛋,愿意拿出小本子跟他说两句。
那日她问,「你不用开工吗?」
阿杰一头雾水,后来弄清楚,原来她以为自己是踩人力车的,国际饭店区域外头总有人力车师傅等着接人,他没澄清,只说这几天车坏了,还在修。
她显得担心,是不是那日为了帮她,把车骑坏了?
他大笑,笑的时候,心里好像被一股温热的洪流冲过,有什么彻底融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