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至于你是被要债的打死还是怎么,都和我没关系。”他居高临下地说,“要死也给我死远点!”
程建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话:“好你个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等着!一个两个都是赔钱货,生病了还出来恶心人,都死了才好,还省得浪费钱……”他嘴上骂骂咧咧,在看清霍明泽脸上的表情时吓得又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了铁皮围挡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什么看!真恶心!你、你迟早要后悔的!我看你那个小情人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等你人财两空,到时候——
“滚。”
程建邺被他周身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他怨毒地瞪了霍明泽一眼,甩了甩袖子愤愤离开。临走前,他看到霍明泽的外衣挂着,口袋的拉链半开着,露出一角深棕色的皮夹。
程建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眼底流露出一抹贪婪的光。
孟迁手术当天,霍明泽一直在手术室外等着。
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几个小时。
直到手术室的灯暗下来,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情疲倦但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霍明泽悬着的心才终于安稳落地。
“手术很成功,他马上就能出来。”
医生又对他讲了很多注意事项就走了。霍明泽有些心急,还想追上去问更多情况的时候,孟迁就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他的视线落在孟迁的脸上就移不开了。
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孟迁头上裹着纱布,看上去惨兮兮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干燥没有血色,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整个人在白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瘦小,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尚且还在呼吸。
等到回过神来,护士在一旁叮嘱了许多,霍明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提出疑问。
临走前护士指了指他的脸,他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霍明泽比任何人都高兴孟迁的手术顺利,也比任何人都心疼他的遭遇。
他跟着进了监护病房,仪器滴滴作响,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字和波形。他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盯着孟迁的脸看了很久,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孟迁的手指。
病房里的时间过得很慢,窗外的天色从白到灰,再到彻底暗下来。中途有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检查了各项指标,说一切正常。霍明泽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医院食堂送来的盒饭就放下了,继续坐在床边守着。
大概又过了几个小时,孟迁的眼皮颤了几下。
霍明泽察觉到,原本还有些困意,立刻精神了起来:“宝宝?”
孟迁慢慢睁开眼,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拢。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哥哥,让他格外有安全感。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霍明泽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分辨出他正在叫自己。
“嗯,哥哥在呢,你别着急说话,哥哥就陪着你,哪也不去。”霍明泽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又拿起桌上的棉签蘸了水,轻轻擦过孟迁干裂的嘴唇。
孟迁眨了眨眼睛当做回应。
“辛苦了宝宝,你很厉害,很棒。”霍明泽攥住他一侧的手,轻轻吻了一口,“我们迁迁就是全世界最勇敢的人。”
当他看见孟迁从手术室平安出来的那刻,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爆发,他不想让弟弟看出端倪,只是红着眼眶扭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再看向孟迁时冲他笑了笑。
医生很快就来了,做了检查,又嘱咐了些术后护理的事项。霍明泽一一记下,等医生走后,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疼吗?”他问。
孟迁只能做出简单的动作,他点了点头,自己都有些矛盾,但本能不想让哥哥担心,于是又摇了摇头。
他想问哥哥有没有吃饭,想让哥哥快去休息,但看到霍明泽担忧的眼眸和泛红的眼圈时,心里复杂的滋味全部涌上来,酸得他心脏发麻。
霍明泽以为他是疼了、害怕了,赶紧出声轻柔地哄他,却发现自己怎么哄都没用。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摘下来逗弟弟高兴。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稀稀拉拉的雨丝连成片,又突然变成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