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病后,他的心情总是很低落,或者说,因为觉得自己给霍明泽添麻烦了,所以更加敏感,更加害怕被抛弃。
霍明泽把他揽进怀里,贴在他耳边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叹。
“宝宝,你不需要这样。”
“可是、可是……”
霍明泽轻轻“嘘”了一声,把他带到没有人的角落里,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
所有想说的话都流淌在彼此的目光中。
孟迁微微一怔。
下一秒,一个珍重虔诚的吻落在他的眉心。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懂吗?”
孟迁点了下头,怔怔地说:“……懂了。”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霍明泽眉心一簇,扭头看见老程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正一脸诧异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你们!?”老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霍明泽挡住孟迁,说:“跟你没关系。”
老程落荒而逃。
“哥哥,他是谁啊?”孟迁好奇地问。
“一个……不重要的人。”
哥哥说不重要,那就是不重要。孟迁没往心里去,吃完饭又回到门岗,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赵友祯的聊天。学校里知道他生病的人,除了老师就是赵友祯,偶尔有空的时候,他会给孟迁发来慰问,关心孟迁的状况。
傍晚收工,霍明泽去换衣服,孟迁从门岗探出头,正好看见老程从脚手架底下钻出来,安全帽摘了,露出被汗浸湿的一头灰白短发,正蹲在水泥墩子上抽烟。
烟头一明一灭映照在他有些苍老的脸上。
孟迁原本在等哥哥过来接他,但目光落在老程脸上时就定住了。夕阳从西边斜斜打过来,把老程的侧脸勾出一道轮廓——
颧骨的高度,眉骨的走势,下颌的弧度,甚至嘴角抿起的线条……孟迁心里猛地一跳,手指攥住门框的边沿。
和哥哥太像了。
老程更像是老了二十多岁,被风吹日晒磨掉所有少年气、经历过无数沧桑之后的霍明泽。
老程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孟迁触电一样缩回视线,心跳擂鼓似的。
很快,他走上前,站在孟迁面前,问:“你和霍明泽是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我听不懂。”孟迁警惕地说,“他是哥哥,我是弟弟。”
“他可没有什么弟弟。”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弟弟?”孟迁反问。
老程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我就是知道。”
孟迁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闭口不再回答。
老程也不想自讨没趣,转身走远了。
霍明泽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冷冽:“他跟你说什么了?”
孟迁摇摇头:“没说什么,就问我们什么关系。”
“离他远点。”
“他到底是谁啊哥哥,好像……很了解你似的。”
霍明泽嗤笑一声,把毛巾搭在肩上,声音发沉:“不用管他。”
孟迁“哦”了一声,注意到哥哥脸上的灰尘没擦干净,他踮起脚,用纸巾仔仔细细地帮哥哥擦掉。
“你脸上好脏。”孟迁咬着嘴唇,甜蜜又幸福地说。
“脏了就脏了吧,回去再洗。”霍明泽低头任他擦,嘴角翘起来一点。
“不,现在就要擦干净。”孟迁固执地又擦了两下,把那道灰痕彻底抹掉了才满意。指尖收回来时在霍明泽的脸颊上多停留了一瞬,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哥,你好帅啊。”
霍明泽愣住了,伸出手指在他额上轻弹一下:“又在瞎说。”
孟迁噘着嘴:“我才没有呢,哥哥你就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快把我迷死了!”
霍明泽被他逗的,溢出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