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本来就没睡熟。”孟迁揉着眼睛坐起来,伸手要去抱他,说话还带着鼻音,“包子吃了没?”
“……吃了。”霍明泽拥他入怀,低头和弟弟接了一个绵长细密的吻,“为什么没睡熟,是又难受了吗?”
孟迁没回答,忽然用指尖碰了碰霍明泽垂在身侧的手背。
“你手怎么了?”孟迁一下子清醒了,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急起来,“你干什么活儿了?”
霍明泽把手背到身后,用另一只手按下开关。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灰蒙蒙的月光透过铁窗。
借助月光,霍明泽又吻了吻他的眉心。
“没干什么,睡觉吧,宝宝晚安。”
孟迁没吭声,只是觉得很难过,但又不敢哭出来。因为他知道霍明泽已经很累很辛苦了,他不能再让他担心自己。
黑暗中,孟迁无言地摸索着扣住霍明泽手掌,和他十指交扣:“我也爱你,晚安哥哥。”
霍明泽按照老刘给的电话打了出去,电话那头是很爽朗的男声。听说他是老刘介绍来的,很干脆地给他发了个地址,让他来这里找自己。
孟迁靠在墙上,怀里抱着枕头,他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从哥哥的三言两语中得知——
“你又要出去了吗?”孟迁闷闷不乐地说。
“嗯,乖宝在家等我,要是觉得无聊,就去附近逛逛。”霍明泽把昨晚赚到的钱都塞给了孟迁,“想吃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
孟迁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纸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哥我不要钱,你拿着吧。”
“没事,哥哥有钱。”
霍明泽匆匆披上外衣出门,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他。
孟迁还维持着靠在墙上的动作一动不动,只是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自己。霍明泽心脏一软,两三步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短暂的亲吻令空气的温度直线攀升,孟迁浑身都软了,趴在哥哥的怀里,嘴唇湿润泛着光泽,像只小猫一样在霍明泽胸口蹭了蹭,最后还舔了一下他的锁骨。
“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里等你。”
霍明泽喉结滚动,嗓音沙哑:“乖宝,哥哥爱你。”
极其腻歪地告别一番,霍明泽走出了地下室。
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在地下室住了一夜,他差点就忘了被阳光照射是怎样的感觉。
来不及欣赏繁华都市的街头,霍明泽坐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到达了目的地。
孙哥是这片施工地的头儿,之前和老刘共事一段时间,很相信老刘介绍来的人。没多问几句,就让霍明泽换上工服卸货。
站在孙哥旁边的有一个个子挺高但身形偏瘦的男人,霍明泽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霍明泽很快收回目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小霍,你跟老程一起。”孙哥指了指旁边那个男人,“他就比你早来几天,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
霍明泽点了点头,目光微垂,落在不远处堆满的货物上。
被叫做老程的男人搓了搓手,向他走过来。他比霍明泽矮一点,皱着眉仔细打量霍明泽的五官,边看边小声嘟囔着什么话。
“你好啊小伙子,怎么称呼?”
霍明泽没理他,弯腰把钢筋抗在肩上。
“你不是京华人吧?从哪来的啊,我猜猜,嘉宁?”老程笑嘻嘻地凑上来,帮他扶住钢筋,提醒道,“小心点,这个锋利得很。”
他手指上缠着创可贴,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霍明泽瞥了一眼,没接话。
卸了三趟货,老程又凑过来,递了瓶水。
“天热,喝一口。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家里爹妈不心疼你出来干这个?”
霍明泽拧开瓶盖灌了半瓶,水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瞬间被吸干。
“家里没人了。”
老程讶异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不太信。他搓了搓后颈,目光在霍明泽侧面轮廓上停留几秒,又移开。
霍明泽把空瓶捏扁扔进废料筐,转身去搬下一趟。背过去的时候,他咬了一下后槽牙,腮帮子绷出条硬线。
午休的哨声响了,工人们三三两两蹲在路吃盒饭。老程端着饭盒挨过来,往霍明泽身边一蹲,塑料勺搅着米粒,像是随口闲聊:
“那你现在自己一个人讨生活吗,能存得住钱吗?”
霍明泽扒了两口饭,咽下去才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说完,他抬起眼,正好对上老程躲闪的目光。阳光下那个男人的眼角堆着皱纹,眼白浑浊,下巴上有一道很淡的疤。但整体看上去还是眉清目秀,至少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才。
“……我就是好奇。”老程尴尬地笑了几声,“你长得有点像我朋友家的孩子,所以关心一下。”
霍明泽不屑地勾唇嗤笑一声,扭头,目光锋利,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你那位朋友,该不会卷走老婆的钱拿去潇洒,然后再也没回去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