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迁抄起放在一旁的蒲扇用力挥动,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
“好了,别扇了。准备吃饭了。”
孟迁麻利地端起盘子,把炒好的两盘菜端到桌子上。
一般他们晚上就炒两盘菜就够了,有荤有素,搭配得当。
孟迁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晚饭,吞咽了几下口水。
“哥哥,好香啊!”
“那你多吃点。”霍明泽扬唇笑了笑,给孟迁盛了满满一碗米饭,自己则是低头咬了一口从修车厂拿回来的馒头。
孟迁看着碗里晶莹的米粒,又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那个明显有点硬的馒头,说:“……太多了,我吃不完。”
“没事,你吃不完的给我吃。”霍明泽咀嚼时下颌鼓动起来,声音也跟着发沉,“这是中午在修车厂没吃完的,不好浪费。”
孟迁用筷子戳了一下米粒,“给我也尝尝呗。”
“什么?”霍明泽愕然。
“馒头,我也想吃。”
说完,孟迁就从霍明泽手里拿走馒头。
馒头三两下就被霍明泽咬了大半,上面的齿痕明显,还分布着大小不均的气孔。孟迁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吃了一口。
有点硬,咀嚼起来有些费劲。不知道是怎么发面的,多嚼几次还隐隐发酸,但很快就被一股面香抵消掉了。
不算好吃,至少孟迁觉得不如米饭好吃。
“米饭和馒头,我们一人一半。”孟迁嘴里塞满东西,说话含糊,“哥哥,真好吃。”
心脏倏地漏掉了一拍,最根部又软又涩。
霍明泽应了一声,声音发颤。
“对了哥哥,明天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
霍明泽不解。
“明天晚上,我要去跟盛夫人他们去吃饭。”孟迁放下筷子,神色认真,“我会早点回来的!”
平心而论,霍明泽一点都不愿意孟迁单独见盛家人,但是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拒绝。他知道自己如果阻拦,孟迁绝对会选择听他话。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占有欲作祟,就让孟迁失去他一直期盼的亲情。
“……好。”霍明泽给他夹了一块肉,“吃饭吧。”
孟迁笑得灿烂,眼睛弯成一道月牙,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会早点回来的!”
“不着急。明晚我从修车厂直接去医院,你出门前记得带钥匙,锁好门。”
霍明泽每隔两三天就要去医院看望霍静仪。之前孟迁不打工的时候也会跟着去,这段时间因为太累了,霍明泽便不让他跟着跑一趟了。
每次看到躺在床上,浑身插满各种医疗器械霍阿姨,孟迁就忍不住流泪。
记忆中那个温柔面色红润的漂亮阿姨,和面前这个苍白干瘦毫无生气的患者重叠在一起,让孟迁在很小的年纪就意识到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我也想霍阿姨了。”他小声说,“我都好久没去看她了。”
我真坏。孟迁在心里骂自己。
闻言,霍明泽没说话。而是用纸巾帮他蹭掉嘴角沾上的油污。
孟迁抬起眼皮,正好同他四目相对,视线缓慢地移动到霍明泽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心脏猛地一紧。
“哥,你的手怎么了?!”他惊呼,“怎么在流血!”
他匆匆站起身,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才想到应该赶紧止血。
霍明泽藏起手,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在修车厂不小心蹭到了。”
“怎么会没事,出了好多血!”
“到家之前就止血了,可能是刚才使劲的时候又裂开了。”霍明泽耐着性子向他解释,“就是看着吓人,一点都不疼,真的。”
孟迁眼眶迅速红了一圈,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他骗人,可看到哥哥温柔的眼眸时又忍住了。
“消消毒吧。”孟迁说。
“不用。”霍明泽“啪”的一下把纸巾按在上面,状似轻快地说:“很快就不出血了,别担心。”
孟迁紧皱眉头,目光死死钉在他掌心的伤口处。
家里只有一些常用的感冒药和消炎药,并没有消毒的酒精和碘伏。孟迁知道哥哥是不想多花钱,但他还是担心伤口会不会发炎。
他小心揭开黏着在伤口上的纸巾,斑驳的血迹和有些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他闭上眼,睫毛颤了颤,对着哥哥的伤口“呼呼”吹气。
小时候,他每次受伤疼得想哭的时候,霍明泽就是这样为他吹气缓解疼痛的。
“好了,我不疼了,你不用这样。”
孟迁倔强地说:“那也要吹。”
霍明泽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声,妥协地任由他对着自己手掌的伤口呼出不均匀的气息,比起疼,他现在更觉得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