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浑身散发出熟悉的气息,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让孟迁感到亲切。
霍明泽看到孟迁眼底的迷茫,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去吧。”
孟迁向前走了一小步,还是有些犹豫。
这是真的吗?
这会不会是一场梦呢?
他怎么会……有妈妈?
可女人和他相似的容貌、以及眼底的期盼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是一个有妈妈的小孩。他的妈妈竟然这么漂亮、这么温柔有气质。
“坐。”盛夫人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孟迁犹豫了一下,慢慢坐了下去。
沙发很软,和他的屁股刚接触就陷进去一块,他有些不习惯,又往前挪了挪,只坐了个边。
盛夫人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放到一边,朝吧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咖啡师心领神会,不多时便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孟迁面前。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小孩子还是少喝咖啡吧。”
孟迁小声说:“谢谢您。”
盛怀瑾在他们对面坐下,翘着腿,手里的打火机又开始翻飞。
盛夫人怒嗔他一眼:“别玩你的破打火机了,快来和弟弟说话。”
“那也得看他想不想和我说话啊。”在母亲面前,盛怀瑾褪去一身不好惹的冷意,懒懒地说,“他看上去一点都不想想认我的样子,倒是对他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听话得很。”
孟迁局促地看了一眼霍明泽,多希望这个时候哥哥能坐在他身边。
可霍明泽只是矗立在一旁,微垂着眼帘,神色淡然,唯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上若隐若现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心情。
“迁迁,别害怕。你哥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听说了你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就让人操办好全部的事情,就等你回家了。”盛夫人小心翼翼地说,“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我……”
“是妈妈对不起你,导致你刚出生就被换走……这么多年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吧?”盛夫人终于忍不住泪水,潸然落下。
“妈,这事又不怪你。”盛怀瑾直起身体向前倾,语气认真且严肃。
当年盛夫人刚生产,身体虚弱,全家人的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这才给心生歹念的接生护士创造时机,将自己的儿子和孟迁掉包。而接生护士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孟迁丢在了福利院门口,甚至还能狠心这么多年不去打听自己的亲生儿子。
孟迁迟钝地消化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交谈,很费力地理解了,原来他的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他,而是他被坏人掉包了。
“跟我们回家吧,恩恩也很想见见你。”提到这个宠了很多年结果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盛怀瑾的表情也很复杂,“他本来想跟我一起来见你,但怕你讨厌他才没敢来。”
盛珉恩从小受尽无数宠爱,是一家子的活宝。得知自己身上没有流淌盛家的血脉,盛珉恩哭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一双核桃一样大的肿眼泡扑进盛怀瑾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哥哥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们……”
那副模样简直叫盛怀瑾心碎。
这个一向骄纵跋扈的弟弟居然流露出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情,每每想起,盛怀瑾还是不由得怅然。
索性盛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养着他、把他当做盛家的人又能如何?
“你的东西家里都准备好了,恩恩把他的房间让给你了,有大阳台和落地窗,衣帽间的衣服也都换成了你的尺码,家里的厨师也正在准备晚餐,我们一起吃团圆餐好吗?”盛夫人拭去眼角的泪痕,轻声哄道,“回爸爸妈妈身边吧,迁迁。”
孟迁的眼神有些空洞,迷茫地落在一尘不染的桌面上。他没有出声打断盛夫人,而是等她说完这些,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我要和哥哥待在一起。”
他语速很慢,却很坚定。
霍明泽死攥着的手倏地松开了。他看向孟迁,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孟迁的头顶,和他的发旋。
血缘上的哥哥盛怀瑾脸色铁青,重重锤了一下桌子,刚要开口就被盛夫人的眼神制止了。
盛夫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几分颤抖:“迁迁,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些,但是……但是我们才是你的家人啊!”
孟迁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为他流泪,可当看见盛夫人的泪水时又忍不住感到新奇。
“盛夫人、盛少爷,既然迁迁不想跟你们回去,那我就把他带走了,希望你们不要擅自来打扰他。”霍明泽态度强硬,拉起面露为难的孟迁,冷冰冰地说,“当然,你们想见他,可以随时联系我。只要迁迁愿意,我就不会阻拦。”
孟迁按了按自己发闷的胸口,回握住霍明泽的手。
“等等!”盛怀瑾将他们拦住。
霍明泽斜睨他一眼,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