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泽回神,怀里的孟迁很乖,一动不动任他怎么抱都行,只是时不时偷偷仰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孟迁,贪婪地汲取孟迁身上好闻的味道。
“哥哥,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孟迁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高兴,“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可是我很乖的,我已经在赚钱了,我会很努力的……”
霍明泽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说的话:“乖宝,哥哥没有不要你。”
他双手捧着孟迁的脸颊,拇指轻轻刮过他的脸颊。
孟迁的眼眶已经有点发红了,霍明泽用指腹轻柔地蹭掉他眼尾的泪痕,“迁迁这么乖,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呢。”
“嗯!我也要哥哥!”孟迁暗自决定,就算是亲生父母又能怎样,他只要哥哥就够了。
当天晚上,孟迁更加黏人,不顾炎热地钻进霍明泽的怀里,非要和他紧紧贴在一起,只要分开就会醒来,然后继续钻进去。
霍明泽一整晚都没睡好,他出了一身的汗,也不忘继续挥动蒲扇为弟弟降温,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张照片。
如果是在盛家,孟迁会享受空调,不需要自己手洗衣服,外出也有人接送。
这样的生活,比现在好千倍、万倍。
“哥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吗?”昏昏沉沉之际,孟迁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他困得眼皮都掀不来,还是要和霍明泽说话。
“记得。”
“霍阿姨看见我捡掉在地上的白面馒头,问我是谁家的小孩。”孟迁声音越来越小,“我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没人要?”霍静仪大惊失色,挽起鬓角的碎发,弯腰认真打量这个蹲在地上的小男孩。
虽然脸上有点脏,又瘦又矮,但不难看出明眸皓齿的可爱模样,怎么会是没人要的小孩呢?
心存怀疑,霍静仪仍旧腾出一只手,伸出来:“害怕吗?我带你回家吃饭吧。”
孟迁一点都不害怕,因为霍静仪看向他的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到他在心里偷偷想:如果我的妈妈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他把掉在地上的馒头揣进兜里,又把脏兮兮的手在身上蹭了蹭,随后坚定地搭在这双温柔白皙的掌心中,说:“我不害怕。”
霍静仪握住他的小手,牵着他一路回到家。
那时候霍静仪和霍明泽也是租了一间房子,两室一厅,不算大,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正在读初中的霍明泽有着极高的自律,少年略显单薄的脊背挺得宛如翠竹,在察觉到响动时也没有分神。
霍静仪说:“小泽,休息会儿吧。”
霍明泽还在变声期,声音有点沙哑,道:“妈妈,我还不累,再学会儿。”
孟迁拘束地攥起手,十二岁的年纪就敢孤身一人去到陌生女人的家里,说他胆子大吧,这一路上他还脑补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他不懂什么生死,只觉得最坏的打算就是和在养父母家里一样,被打被骂。
但万一呢,万一他能吃一顿热乎饭呢?
孟迁没想到这个温柔阿姨家里还有别人,而他身上这么脏,和这个虽小但却温馨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
养父母都不爱做家务,在家里从来没人穿拖鞋,地上泥土灰尘黏在一起,看不清地面原本的颜色。他以为所有人家里都是这样,直到这一天,他见识了一个全新的“家”的模样。
霍明泽扭头,看到一个小孩瞪着滴溜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们家,警惕地问:“他是谁?”
霍静仪这才想起她还不知道这个小孩的名字,赶紧问:“你叫什么呀?”
“我叫迁迁。”孟迁抿了一下嘴唇,说了一个谎言。
他叫孟迁,没有小名,养父母从来都是“孟迁”“扫把星”的这么喊他。
他也想像其他小孩一样,有一个亲昵的小名。
“好,迁迁。”霍静仪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一顿,“你的头怎么回事?”
孟迁茫然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被赶出家门的原因。
下午的时候他放学回家,一整天没吃饭的他饥肠辘辘,和养父说想吃东西,却被打牌输了钱的养父扯着耳朵骂道:“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这个赔钱货,滚出去要饭去!要不到饭你就饿死吧!”
说罢,养父一把推开他,嘴上骂骂咧咧地又用方言骂了几句脏话。
孟迁的耳朵顿时烧红一片,他踉跄了几步,一头撞在墙上,好像流血了,但他实在太饿了,又或者是神经麻痹了这些疼痛,只能出门想办法寻找食物。
这才在路上遇到了霍静仪。
“不小心撞到的。”孟迁说。
霍静仪一脸担心,“疼不疼?”
孟迁没点头也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