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下次你来接我。”霍明泽无奈地说,“记得穿雨鞋,不然会滑倒的。”
孟迁重重点了下头,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电视后面的墙皮因发霉和潮湿脱落了大半层,露出水泥色的墙壁。孟迁每天都会拿着笤帚扫来扫去,把墙灰都打扫干净,尽自己所能为霍明泽分担压力。
他和霍明泽住在锦安小区18栋5楼3户,单间,没有电梯,每月房租600块,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年了。
一张双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沙发、一个电视,有厨房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很小但阳光很足的阳台,构成了属于他们兄弟两个的“家”。
“迁迁。”
霍明泽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孟迁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踩在桃木色的地板上小跑着奔向他。
“哥,我好想你哦。”
这是他每天都会说的一句话。
他一天不说,心里就难受。
同样,霍明泽一天不听,心里也不舒坦。
霍明泽一头利落的板寸,灯光打在他头顶,将那曾黑色的短茬照得泛着一层青色。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迈进家门时还需要微微低头才不会撞到门框。
见孟迁光着脚,他眉心微蹙,单手轻松将他抄起来箍在腰侧:“穿鞋。”
孟迁被他放到沙发上,“咯咯”地笑:“哥,你怎么还是这样扛我呀!我都19岁了!”
嘴上这么说,但孟迁却很高兴。
小时候霍明泽也曾一只手扛着他,带着双脚流血的他一路回了家。
“你要是听话,还用得着我扛你?”
霍明泽长相硬朗,眉骨高耸,下颌线棱角分明。皱起眉时看上去很凶。但孟迁却一点都不怕,因为他知道,霍明泽是全天下最温柔的哥哥。
他身上带着阳光暴晒过的热度,和清淡的皂香。孟迁趴在他肩头深吸一口,发出满足的声音。
“我今天放学回来去市场买菜了哦,我棒不棒?”孟迁邀功。
霍明泽被弟弟像吸猫一样吸了好一会儿,才脱下这件洗得发灰的黑衬衫,露出精悍的上身。
他的肩膀宽阔平直,仿佛能承载一切重量。事实也确实如此,年仅22岁的他,肩负着远超常人想象的责任。
皮肤是日晒后匀称的古铜色,斜方肌隆起,锁骨深深凹陷。胸膛饱满却不夸张,肌肉线条分明,从胸肌一路收束到紧实的腰腹。几道浅淡的伤痕从肋骨蔓延到侧腰,是修车时留下的擦伤和旧疤。
这具身体完美极了,即使孟迁每天都见到,还是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哥哥身材太好,比起瘦瘦白白的自己,孟迁快要羡慕死了。
“很棒,都买了什么?”霍明泽换好家居服,问。
孟迁思绪回笼,揉了揉莫名发酸发热像是要流血似的鼻子,掰着手指头说:“买了黄豆芽、菠菜、茄子和黄瓜!”
霍明泽动作一顿:“肉呢?”
“昨天吃肉了,今天不吃了。”孟迁认真地说。
“傻小子。”霍明泽没忍住笑了一声,眉头舒展开,“想替哥哥省钱啊?”
“……没有。”被戳穿了心事的孟迁低下头。
他买的都是市场里比较便宜的菜,有的还是特价菜,但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绝对没有烂叶子和虫子。
“可是哥哥想吃肉怎么办?哥哥累了一天,馋肉了怎么办?”他笑着打趣。
其实霍明泽并没有多想吃肉,但孟迁还在长身子,本来因为小时候的事就营养不良,整个人小小的,像一个干瘪的豆芽菜,现在再不多补一补,以后更难补回来了。
孟迁呆住了,“那、那我现在去买!”
说完,他立刻站起身,又被霍明泽按住。
“你不会挑肉,我去吧。”
孟迁有些沮丧,小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太自私了,没考虑到你这么辛苦……”
孟迁长得白净,细皮嫩肉的,这多亏了霍明泽的照顾。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嵌着一双又圆又亮的狗狗眼,琥珀色的眼珠水灵灵的,眼尾的弧度向下弯着,嘴唇圆润饱满。
他微微抿着嘴唇,一脸难过。
霍明泽的心脏瞬间被攥紧,“迁迁,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迁睁大眼睛看他,眼睛里泛起水光。
霍明泽把他抱在怀里,心疼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哥哥跟你开玩笑呢。迁迁是想着省钱是吧?我知道的。是哥哥不好,说这种话让你难过。”
孟迁迅速摇晃脑袋,鬓角的头发跟着飞了起来:“不是的,哥哥最好了。”
霍明泽怔怔地看着他,厚实有力的手掌在他的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那换衣服,我们一起去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