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许久到了餐厅,隔着一扇玻璃,他看着她过马路。
她的裙子脏了,被刚才马虎大意的中学生溅了些水。
他听到她安慰着那个中学生,让他注意路况,早点回去上课,不用赔偿她。
徐行收回视线,见餐厅的门被人推开,她朝他走近,停在他的面前,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餐厅里的人声鼎沸,他都听不到了。
她看向他,眼底映出他的影子。
他想在她眼里停留更久。
他们结婚了,但他心里清楚,她不图他这个人,她并不爱他。
她想要稳定,他可以给她提供一切。
只是这一切需要世俗物质的支撑。
徐慎知年老了,等他死后,明寰与财产都要分割,徐慎知老谋深算,徐行只能再去收拢一些人心将位置稳固。
迫不得已,他去了美国分部。
在美国的那一年,她很少会和他沟通,也从没和他打过视频电话。
她不太需要他。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打开床头柜,看两眼那张工牌,又将工牌原封不动地放好。
他会思念她,又是耐不住思念,他会回国看她。
不打扰她的生活,他只在远处望着她,看久了,等那份思念被她化解,他又乘上去美国的飞机。
一年十二个月,他回了十二次国。
快到新年,他收到她的信息,是一张滑稽的表情包,狗倚着墙,好像很累。
他问她什么事,她没有回他。
徐行盯着聊天框,又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他可以等她面对面地说。
除夕那晚,他回到了国内。
他敲了门,她推开门,又惊愕地看着他。
那晚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她睡得很熟,他又失眠了,整夜没有合眼。
她躺在他的身边,温度和气味都传到他那边,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占据了全部。
心跳得很快,闭上眼都是她的笑。
他有些时候也会后悔自己的决策,当年选择去美国,是否算一个上策。
时隔一年相见,她对他格外陌生又疏远,把握着分寸与他交流,哪怕在公司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她总躲着他走,哪怕发布会上被高跟鞋磨出血,也不敢在他的休息室多留一分钟。
那天晚上,他们接了吻。
她的身体很柔,他的指腹搭在她的腰后,含/着她的唇时,她微微倚靠在他的怀里,脸红得不像样子,他想吻得更深。
也陷得更深。
团建的时候,她被丢在山上。
他找了许久,穿进层层叠叠的密林里,视线被叶子遮住,他看不清晰。
越往里走,他的心越沉。
庞大的一座山,足以掩埋一个人。
他移开眼前的树枝,枝干在他手里划了道口子,他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找到她了。
她的眼睛很红,像是要哭了,可是又强忍住情绪。
景亦忽然笑了,她小声说:“太好了,你找到我了。”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抱进怀里。
他身上又冷又热,冷的是他,热的是她。
她说他找到她了,徐行没有说话。
是景亦找到了他。
他就像一只伶仃的船,终于有了归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