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菩提
一小时前。
这段日子里,景亦忙着和冯润微的朋友打交道,狗一直都是他来喂。
给多多倒好狗粮,他上楼洗澡,见天色逐渐沉下来,刚想打电话问景亦什么时候回,就见郑路唯发来一条信息。
郑路唯:【景亦是不是不在家?】
徐行:【不在,和冯润微出去了。】
郑路唯:【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徐行:【她没说,怎么了?】
郑路唯心想,他别扭,对面的人也不能好过:【magic mike,去搜搜吧,我先走了。】
徐行皱了下眉,他在搜索引擎上输入magic mike,页面弹出几个半裸的肌肉男在舞台上大肆表演,呼之欲出的性暗示。
徐行忽然感到一阵耳鸣,心脏也撞个不停。
他压下心底那股情绪,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郑路唯还甩给他一张照片,来自冯润微的朋友圈。
镜头正对着舞台上的男人,但照片边缘处有一只手入镜,无名指的戒指格外惹眼。
徐行踩着油门,将车停在秀场外,他耐心地等着她。
景亦坐进副驾。
她穿着香槟色的吊带长裙,身上围着一条刺绣披肩,她戴着他送的琥珀耳钉,冲他略微弯了下/唇角。
回到家里的车库,景亦看着他身上的睡衣睡裤,不由得惊讶半晌。
男人却压着眉心,问她,“好看吗?”
景亦装傻,“什么?”
“magic mike。”
景亦的眼神闪躲,“我没仔细看,后来还有些困了。”
他伸出手,将她的下巴往正面一推,“躲什么?”
“困了,回家吧,我想睡觉。”说完,景亦解开安全带,她推了下车门,可车门不知何时被他反锁住。
景亦讶然望向他。
又是一个绵长的夜。
她的长裙被推到腰间,衣角在中控台上挂着,后腰抵住方向盘,硌得身体酸痛,她忍不住往他怀里躲着,……。
景亦被他抱下车,她脑子发晕地睁着眼,看着别墅停在自己眼前,可他却不放她回家。
庭院里有棵法国梧桐,老树的枝干粗,宽度足以遮住两人。
……
他又问她,“好看吗?”
后背撞着树干,她低着头,将声音压低,尾音颤着,“我没怎么看……今天这件事,你别怪润微,她不是故意的。”
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男人将她往上托,……,冷声说:“你自己想去?”
“没有……”景亦的思绪被氰欲占据一半,她解释不清。
……
她被放回地面,脚没站稳,……,景亦的腿心一软,又靠近他的怀里。
徐行一边拥着她,一边整理她身上的衣服,最后将她抱回房子清洗。
景亦摸着胳膊上蹭下的树皮,她的衣服被树干磨得坑坑洼洼,……。
这一次过后,冯润微再也不敢邀请景亦去玩些过火的东西,两人打打高尔夫和网球,再喝点下午茶,就把时间捱过去。
景亦开学后,日程逐渐紧凑起来。
他们住在市中心,等景亦没课的时候就会回到纽约。
费城确实如徐行所说,自在随意,不过有些随意得过了头,随处可见的垃圾堆砌。
徐行和她说过,不要进入40街以外的地方,那里治安很乱,犯罪丛生,美国就是这样,宣扬自由,但没有限度。
景亦惜命得很,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去的。”
加入课题组以后,景亦每天都在读文献写论文,偶尔也会抽出时间和父母妹妹聊天。
陈熹宁学医后,说自己头都要大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要学?外科学、内科学、儿科学……我是学生不是扁鹊。”
景亦给她看自己的论文,陈熹宁瞬间闭嘴,“这么看还是中文好,起码我能读懂。”
景书琼一直担心她的安危,隔三差五就问附近有没有枪击谋杀案一类的事,景亦笑了笑,“我在市中心,每天都有警察巡逻,这块地区很安全的,而且我们没事就会回到纽约那边。”
景书琼还是放不下心,“那你多注意一点。”
景亦点点头,“知道的,您也多休息。”
尤珈的账号最近在做数字文化研究,恰好与景亦的课题重合,她向景亦讨要资料,视频通话的时候,尤珈也提醒她晚上少外出,景亦说:“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尤珈:“我听说离开安全区域就有那种违法犯罪的情况?你注意一点。”
景亦笑说:“我们都是守法好公民。”
“我的意思是让你注意安全。”
景亦笑着,“知道知道。”
景亦怀疑徐行快要退休了,他偶尔开些线上会议,更多时间都是在家里陪着她,哪怕她去上学,他也只待在房子里和多多看电视。
“你不上班吗?”景亦好奇地问,“你公司怎么办?”
徐行摸着她的头发,“公司不至于没了我就活不下去。”
景亦点头,“也好,就当放假了。”
景亦的博士生活还算充实,除了有时被论文压缩睡眠时间,课题挤占精力以外,她还和徐行去了许多国家旅游,他们去巴厘岛潜水,去阿拉斯加看极光,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
看过世界之广,站在自然中,所谓的世俗压力全部烟消云散。
她穿着冲锋衣,见非洲的土地荒凉干旱,象群碾过,脚下一震,心也随之颤动。
天地辽阔,何必被困在尘埃之间。
“人好渺小。”景亦看着象群从眼前移过。
徐行将她的帽檐压低,“人在宇宙中只是一颗沙砾,所谓的烦恼不过是微米大小的东西。”
景亦笑了笑,“是,很小的东西而已。”
他们走过许多地方,年底又回到了中国。
景亦终于能切身感受到回到这片熟悉又坚实的土地上,是踏实的,温暖的。
景书琼早早在机场候着,她摸着景亦的手腕和脸,说:“瘦了。”
景亦点点头,“是呀,瘦了,过年我要吃好多东西补回来。”
陈永怀帮他们提上行李箱,问徐行:“你们这次回来多久?”
“半个月,她还有论文要写。”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喉咙不太舒服,最近在医院治疗。”
“可能到了年底人一多,病毒就冒出来了,早治疗早好。”
徐行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嗯,应该不太严重。”
陈熹宁上大学后剪了个短发,皮肤也捂白了不少,她立志要减肥,可半年过去了,脸还是圆得像个苹果。
“我管不住嘴迈不开腿,减肥好难。”陈熹宁瘫在沙发上,看景亦的下巴又尖了些,凑过去说,“我把肉分给你二十斤怎么样?反正你怎么吃都不胖,胖了也看不出来。”
景亦点头,“可以啊。”
陈熹宁又叹气,“为什么我没遗传狂吃不胖的基因?我看我爸妈也都是瘦子啊……”
“你一点也不胖,熹宁。”
陈熹宁捏着胳膊,“脸胖,特别是晚上睡觉前喝过水,第二天早上我就肿成饼了。”
景亦说:“健身吧,塑形好一些。”
陈熹宁说要减肥,年夜饭只吃水煮鸡肉,景书琼嗤笑她,“减,你过年能瘦五斤我每个月多给你一千生活费。”
“妈妈看不起我。”陈熹宁找景亦告状。
景亦看着她手里的薯片,没话讲。
年前买烟花,景亦和徐行在旁边挑着,陈熹宁抱住手机一直打字,景亦喊她两声,陈熹宁才听清。
景亦拿着一副春联,说:“熹宁,你谈恋爱了?”
“没啊……”陈熹宁的眼神躲来躲去。
看她那副来不及收起的笑,景亦知道她在撒谎,但也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