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用披肩将自己卷起来,也把多多包进怀里,拎着它的大耳朵乱揉,“你身上怎么这么香?是不是喷香水了?没有那股狗味了。”
“什么叫狗味?”尤珈问她。
景亦也描述不出来,只能说:“就是阳光、草地和狗粮杂糅在一起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景亦摸着它的皮毛,笑道:“洗过澡了对不对?”
“你一说洗澡我就生气。”尤珈用胳膊夹着小灰猫,怒气冲冲地说,“我送它去宠物店,结果人家不收,说这狗太能闹,只能我自己给它洗,溅了我满身的水,我那天穿的还是刚从巴宝莉买回来的新裙子,沾上水了!可心疼坏我了。”
景亦讪讪扯唇,“它确实是被周围几个宠物店拉黑了,在家也都是我给它洗澡。”怀里的猫被她夹得难受,用猫爪戳了戳尤珈的手臂,尤珈盯着它黑不溜秋的瞳孔,心一软,抱着它用力揉,“宝宝你这么可爱啊,我养着你好不好?给你买最好的猫粮,用最好的猫窝,晚上和我一起睡觉,怎么样?”
小灰猫看着景亦和多多,多多冲它狂吠几声,吓得它直往尤珈怀里躲,尤珈哄它,“好了,别怕,多多是担心你取代它,不会的代替它的对不对?你会和我一起生活。”
景亦也摸着多多身上的毛,下巴抵住它的大脑袋,“没事的,多多,我只养你这一只。”
多多委屈地窝在她怀里,它难过坏了,以为景亦在外面有了新欢就不要它这个旧爱。
景亦只能慢慢哄着它,再往它的嘴里塞把狗粮。
尤珈去洗碗,小灰猫胆怯地看着景亦怀里的那只狗,不敢凑上去让景亦摸它。
猫缩在沙发一角,失落地看着景亦用摸它的手法去揉那只狗。
它怕那只狗,狗嘴大得吓人,仿佛一口就能吞下它。
景亦拍了拍多多的后背,“去捡那个网球。。”
等多多笨拙找球的功夫,景亦冲小猫拍了拍手,“过来,我抱一抱你好不好?”
它谨慎地看着多多壮硕的背影,浑身抖了一下,景亦直接将它搂进怀里,顺着小灰猫的毛,“它不吃你,没事的。”
等多多乐呵地咬着球跑回来,见景亦抱着那只猫,又张着嘴凑过来,景亦将一猫一狗齐齐揽住,“别打架。”
尤珈看笑了,“你这样还挺幸福的,一车一房一猫一狗,还有个只会转账的哑巴老公。”
景亦僵硬地扯着唇角,把狗和猫都抱到一旁,“我要回家了。”
她给多多系好绳子,牵着多多准备往外走时,又被小灰猫咬住了裙角,尤珈于心不忍地说:“不如你在我家先住一晚,让它适应一下?它现在比较贴你。”
景亦看着它那双玻璃珠般透亮的双眼,一时心软,“好。”
给徐行打电话时是下午五点,景亦逗着那只小猫,看它趴在自己膝盖上玩尾巴,耳边的通话被人接听。
“徐行,我今晚有事不回家了,你锁门吧。”
对面沉默一瞬,“什么原因?”
景亦解释说:“猫离不开人,我先帮它适应环境。”
徐行关掉电脑,从衣柜里取出西装外套,沉声说:“随你。”
“好。”
等她挂断电话后,徐行从玄关抽屉里随便拿了把车钥匙。
徐行走进青瓦堂包厢时,谢淙眉心一挑,“我眼花了还是见鬼了,什么风把日理万机夜不能寐的徐总吹来了?”
闻扬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也轻笑道:“不是说忙,不想和我们这群人凑在一起浪费时间吗?怎么?团建回来你还高人一等上了?”
徐行懒得搭理他们,入座后倒了杯普洱茶,苦涩在心底蔓延。
谢淙还没来得及继续调侃他,施浮年就抱着她那十几斤重的布偶猫走进来。
谢淙盯着猫,说:“这里让带动物进来?”
施浮年是早早把kitty送去宠物店洗澡,现在顺路捎过来,“我问过了,店员说可以。”
闻扬见那猫的体格极为唬人,“这吃的是猫粮还是激素?”
施浮年将猫抱在腿上,沉甸甸地压着她,“布偶猫就这样。”
谢淙让闻扬少调侃她那只猫,“人家护得紧,不让评价。”
这话施浮年不爱听,她没理谢淙,手顺着猫的毛,瞥见斜对面的徐行,问:“景亦不来吗?”
徐行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听到他声线发沉地说:“去朋友家过夜。”
闻扬若有所思,“难怪,原来是被疏远了才来这儿。”
施浮年和谢淙都笑了,谢淙苦口婆心地劝他,“少摆着脸色,人家景亦又不欠你的,你态度稍微放低一点又不会掉钱,整天这么冷,谁敢主动招惹你?”
施浮年将猫放到地板上,指了指徐行,说:“去,找他。”
壮得像个卡车的布偶猫瞟了两眼徐行,又悄摸缩了下后背,低着头往桌子底下钻,去蹭施浮年的裤脚。
“猫都怕你。”闻扬撑着额角,笑他,“徐总,你该感谢景亦愿意和你结婚,不然你这辈子都见不到结婚证长什么样。”
谢淙给他出谋划策,“平和一点,话多一些,找找人家喜欢的话题,不然也不至于结婚半年还和陌生人似的。”
施浮年在一旁搭腔,含沙射影,“不过话也不能太多,不然嘴一贱就弄巧成拙。”
谢淙不说话了,闻扬没有老婆管着,成了劝学的主力,“你公司那个郑路唯不是也结婚了吗?向人家取取经。”
徐行被这群人吵得太阳穴胀痛,“他离婚半年了。”
“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徐行望着窗外的水井,墨黑色的砖石上积着水洼,明镜一般映着人的心。
她不在家,澜庭的那栋房子没有人情味,徐行离开青瓦堂后,直接开车去了公司加班。
与此同时,景亦正吹着空调,和尤珈躺在一张床上聊小猫的名字。
“黑豆?芝麻?小灰灰?”尤珈绞尽脑汁地想。
景亦说:“还是小灰灰好听一点,其他两个名字……我怕你半夜饿了把它塞进嘴里。”
“行,那就小灰灰。”尤珈冲猫勾了下手指,一人一猫相处得不错,猫听话地爬去床上,躺在两人中间,尤珈戳着它的后背,笑眯眯地说,“以后喊你小灰灰。”
景亦瘫在被子上,盯着眼前的吊灯,侧过头见尤珈正耐心地陪小灰灰玩,忽然笑了笑。
尤珈问她笑什么,景亦深吸一口气,说:“大学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躺在一张床上看电影补作业。”
尤珈揉着猫的脑袋,语气轻飘飘的,“那时候好,现在也好,只要我们还是朋友,怎么样都是好的。”
她看着景亦干净漂亮的瞳孔,九年的时间里,那双眼睛从未变过,永远都装着澄澈与温柔。
“我现在还是很恍惚啊,你居然都结婚了,好像上一秒我们还在寝室里大聊梦想……”
景亦弯着唇角,“是啊,我有时候也觉得好神奇……其实说实话,徐行回国前,我经常忘记我的已婚身份。”
尤珈抓着她的手,“现在呢?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他对你还是很冷淡吗?”
景亦仔细想了想,将生活中印象深刻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听到景亦被关其珍灌醉,送到徐行的房间后,尤珈拍着床单,将猫吓了一跳,她大声骂道:“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脑子还那么脏?!恶心!这种人不配当领导!”
景亦无奈叹气,尤珈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景亦抠着睡裙的花边,说:“徐行说他会解决。”
她自然的表情里不掺杂任何一丝虚假,尤珈凑近了些,慢慢说道:“景亦,你有没有发现,你开始相信他了?”
景亦不明白她的话里有话,蹙着眉心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好像要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