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气焰
景亦挂断电话,走出长廊时尤珈正捂着耳朵,生怕被舞厅里的电音吵聋。
“走吧。”景亦对她说。
尤珈边走边说:“好困,我怎么觉得酒吧已经臭起来了?真不知道那些在酒吧通宵的人是怎么熬的。”
景亦摇摇头,“可能天生身体好吧,我熬到三四点就吃不消了。”
“老了,你还能熬到三四点,我顶多撑到一点,不然第二天胸闷。”
“过几天可以去做个体检,实在不行喝点中药补一补。”
“行啊。”
两个人就这么敲定了。
景亦回到家后便匆匆洗澡,低度酒精让她的脑子在温水里变得昏沉。
她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意识勉强撑着她走出浴缸。
发丝贴到枕头上时,耳边还传出一阵轻轻的鸣声,景亦以为是耳朵被dj吵出了应激,她翻了个身,没有太在意。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景亦听见多多洗澡时的踩水声,她茫然地环视四周,眼睛一下子睁圆。
地板上的羊绒毯子被浸/湿,站在一旁的多多也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毛发湿漉地贴在身上,呼噜噜地叫着。
景亦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离开主卧。
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有一个买地毯的爱好,几块大大小小的毛毯都吸饱水,缓解了家里的洪灾。
景亦走去厨房,柜子里藏着的水管上缠着几圈胶带,水压冲坏了一个缺口。
她轻车熟路地关掉水闸和小阀,又把狗抱去干燥的阳台。
景亦给家政阿姨打了个电话,“阿姨,您今早来的时候家里漏水了吗?”
“水倒是没漏,但厨房的水龙头倒是一直有那种轰隆声。”
“好,我知道了。”
景亦挂断电话,确保水管不再漏水后,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开始收拾房间。
地毯全部泡得发软,景亦将它们卷起来堆在门口。
她顺手收拾玄关上的几个储物柜,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景亦看了下猫眼,愕然地打开门,“学长?”
任淮杨的手里拿着一沓体检报告,视线往景亦身上一顿,“我哥在家吗?茹姨的报告出来了,我顺路送过来。”
“不在,他去美国出差了。”手边的地毯向下倾斜,景亦狼狈地扶住,“你要进来坐吗?”
任淮杨的目光向室内一眺,不由得笑了笑,“你家怎么了?发洪水?”
景亦无奈地点点头,“水管漏了,一早醒来水就漏了满地,还在收拾,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坐一会儿,地板已经干净了。”
任淮杨问:“补水管了吗?”
“还没有,我准备一会修。”
任淮杨有些惊讶,“你会修水管?”
景亦弯唇,“半吊子,勉强撑一段时间,过后还要再找师傅。”
“我哥什么时候回?”
景亦想了想,“应该还要再一周。”
任淮杨盯着她,说:“我帮你修吧。”
景亦愣住,“你不忙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我刚下夜班,不忙。”
家里的工具齐全,景亦把工具箱搬过来蹲在任淮杨的旁边,听他教她怎么包水管,“你之前缠得太松,过不了多久就会漏水的。”
景亦认真点点头。
多多趴在她的腿上,沾湿了她的裤子,景亦把狗带去浴室,帮它擦了下身体。
回到厨房时,任淮杨已经将工具收起来,景亦有些惊讶,“这么快?”
“把水闸开了试一试。”
景亦打开闸门,推了下水龙头,水流平稳地淌出来,下面接着的管道也没有再漏水。
景亦冲任淮杨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学长,要不是你帮我,我可能还要再多花钱。”
任淮杨问:“你怎么会修水管的?”
“之前家里的水管也炸过,我自己随便用胶带绕了两下,也不算是会修。”
任淮杨若有所思,“我哥当时……”
“嗯,是去年,他还在国外。”
景亦将那叠体检报告放进抽屉,见任淮杨漫不经心地站在客厅看墙角的那棵茉莉。
“学长,今天麻烦你了,你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任淮杨慢慢转过身,放下景亦给他倒的水,悠哉悠哉地问:“你会做饭吗?”
景亦错愕片刻,“会。”
“我在这几天一直上夜班,科室每天点外卖,我想吃些干净的。”
景亦了然,“家里有菜,我可以做。”
任淮杨从认识到现在帮了她很多忙,对景亦来说,做一顿饭并不算难事。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颗番茄,切块时,听到任淮杨冷不丁地说:“你经常在家做饭吗?”
景亦摇头,“没有,家里雇了阿姨,我几乎不会进厨房。”
任淮杨的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情绪。
所以,他哥也没有吃过她做的菜吗?
“我帮你吧。”任淮杨折起袖子,拿起那颗番茄。
景亦说:“不用了,你去客厅坐着就好,我一个忙得过来。”
任淮杨耸肩,“我闲不住。”
景亦笑了,“那你在旁边看着吧。”
任淮杨倚着墙,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徐慎知和孟婉茹的情况,视线在她身上久久停留着。
她穿着白色的家居装,及腰的长发用棕色发圈扎起来,两三缕碎发贴在脸旁,挠得人心痒。
她转身去拿东西,睫毛低垂,掩住那对琥珀般透亮清澈的瞳孔。
“你的眼睛,是遗传吗?”任淮杨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眼睛和现在一样地清澈干净。
景亦也不清楚,“我爸妈都是深瞳,可能是祖上有基因?”
任淮杨点头,“很特别。”
“小时候看其他人都是黑瞳,照镜子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的眼睛有问题,长大后才知道这是正常的。”景亦将牛肉和番茄放进砂锅,“好了,我们出去等吧。”
景亦看了眼手机,她半小时前给徐行发过消息,说任淮杨送来了体检报告,可他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可能在休息,景亦想。
她关掉手机,去阳台看任淮杨逗着她的狗,多多用力咬着他的衣角,“我见过它。”
景亦将多多抱起来,她一惊,“在哪里?”
任淮杨想起那段不太美好的遭遇,讪讪道:“你当时出差了,我来澜庭找我朋友,在门口碰见我哥遛它。”
“好巧。”景亦给多多添了些狗粮。
“这是比格吗?”
“对,它刚出生朋友就送给我了,一直养到现在。”
“我也挺想养只狗,但工作太忙,昼夜颠倒连遛狗的时间都没有。”
景亦点头,“有些狗的精力很旺盛,一天要遛四五次,人还是要先照顾好自己,身体最重要。”
任淮杨的目光移动,瞥见一旁的龟缸,“这是你养的乌龟?品相不错,多少钱买的?”
景亦解释说:“不是,这是你哥养的,具体价格我不清楚,应该是十几万吧。”
比格凑过去找乌龟玩,隔着玻璃冲它吐舌头,景亦将狗喊回来,“多多,你不要吓它。”
任淮杨低头看那只大耳朵比格,“你的狗叫多多?”
景亦笑道:“是,狗叫多多,这只乌龟叫多乐。”
任淮杨忽然一怔,他缓缓问道:“都是你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