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个句号回得很快:【你还玩吗?】
景亦不由得皱了下眉:【今天不玩了,你怎么找到我的?】。:【之前组过队。】
景亦恍然,她之前只有被人追着骂的份,没想到如今还能在游戏里遇见主动和她交朋友的。
景亦看不了句号的战绩,但她自认为玩这游戏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比她厉害,景亦看着那个灰色原始头像,觉得对面的女孩一定是个游戏高手。
tvt:【你真的要和我一起打游戏吗?我技术很烂的,经常被人举报被人骂。】。:【很多人骂你?】
tvt:【对呀,我没有玩游戏的天分,很笨,会拖你后腿的。】。:【没事,你一般什么时候上线?】
景亦想了想,回道:【我平时有点忙,可能半个月才玩一次,一般是在周五周六晚上。】。:【你自己玩?】
tvt:【不是的,一般和我姐姐一起。】
姐姐?
徐行的眉峰微蹙。
她哪里有什么姐姐?
景亦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有点心虚,她一般不会在网上说实话,各种信息蒙太奇般地颠来倒去。
看对面一时没有发来消息,景亦以为她下线了,便也关掉游戏。
她睡到午后两点,睁开眼时,景亦看到徐行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事情。
景亦抓了下头发,走下床喝了杯水,推开门见到陈熹宁,她笑嘻嘻地说:“姐你醒了,我们出去玩吧。”
景亦瞥了眼外面狠毒的光线,无奈地说:“外面很热吧。”
“不热,二十度,穿春装正好。”陈熹宁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牛仔裙。
景书琼靠着沙发嗑瓜子,说:“你们怎么去?家里的车送去做保养了。”
陈熹宁疑惑,“哎?姐,你不是也和姐夫开车来的吗?不可以用那辆车吗?”
景亦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熹宁,你先去收拾包,实在不行你们两个打车去玩,想想你过来。”景书琼冲景亦招了招手。
等陈熹宁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后,景书琼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你和妈说实话,是不是跟徐行吵架了?”
“没。”
“真没假没?我看你们两个今天都不怎么说话。”
“我们一直这样啊。”景亦剥了颗橙子,撕掉皮才发现果肉已经蔫得缩水,“妈,橙子该扔了。”
景书琼把橙子扔进垃圾桶,啧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你别扯开话题,你和徐行真没吵架?他没欺负你吧?”
景亦不禁在心里想,她怎么可能会和那个锯嘴葫芦吵起来?他们甚至都不会聊太多的话。
景书琼抓过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手背,“没吵架就行,你们好好过,妈妈最怕你不幸福了。”
说完,景书琼又要给她拿前段时间刚买的金项链,景亦摁住她,“妈,你自己留着戴就好了,别给我,我不缺项链。”
景书琼说:“我在单位不能戴这种花里胡哨的,就是给你买的。”
“给熹宁留着吧,她肯定也喜欢。”景亦抠着沙发垫的花纹,轻轻地说,“妈,不要总是给我攒东西了,我有钱,自己能买,你都送给熹宁吧,她那天还说也想大学毕业后有个自己的房子呢。”
景书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好……我去楼下跳舞了,你们要是出去玩就尽快,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家。”
景亦笑了笑,起身去找陈熹宁时,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景亦差点往后弹了下,她别开脸错开与他相交的眼神,准备走,却被他的话截住,“准备出门?”
“嗯。”
“怎么去?”
景亦言简意赅,“打车吧。”
“我送你们,去哪里?”
景亦哑然看着他走向玄关,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陈熹宁戴着渔夫帽从卧室跑出来,“姐你觉得我戴鸭舌帽好看还是渔夫帽好看?”
“哎?”陈熹宁见徐行拿上车钥匙,好奇道,“姐夫,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吗?”
她姐夫的气质和游乐场有些不太搭……陈熹宁想。
徐行:“可以。”
景亦忽然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前不久好像发生过类似的场景。
这次回家,徐行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景亦坐进副驾,手边吹过空调的凉风,她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流动的稀疏树影。
后排传来陈熹宁的声音,“姐,我刚刚连赢三把,怎么样?”
景亦有些无精打采,散漫地夸她,“嗯,很厉害。”
景亦说不上来如今对徐行的态度,她并没有生他的气,只是胸口发堵,一想到他那张冷傲的脸,浑身就像打了钢板一样僵硬。
她摩挲着裙子的纹路,最后越描越乱,思绪也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休息日的游乐场总是人头攒动,但陈熹宁喜欢热闹,人越多,她越兴奋。
反观景亦和徐行,只是看着汹涌的人潮便觉得拥挤。
陈熹宁往里冲,景亦环抱着手臂自顾自地瞎溜达,也不在意身后的人。
陈熹宁找到地图,冲他们两个挥手,“我们先去鬼屋吧,这个人少!等天黑了再进摩天轮!”
景亦翻着那张地图,说:“鬼屋你自己去。”
“不要,我一个人可害怕了。”陈熹宁抱着她的手臂耍赖,“求你了姐姐,陪我陪我。”
景亦被她缠着,最后勉强同意。
买票前,景亦终于回过头和男人主动说话,“我们要玩这个项目,不如你在外面等一会?”她猜徐行应该会觉得鬼屋无聊透顶。
“不用。”徐行买了三张票。
走进漆黑的屋子,景亦感觉凉飕飕的,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熹宁一个劲地往前跑,景亦喊她,“熹宁你慢一点。”
陈熹宁哪有什么胆怯的情绪,她分明是激动到了极点,手里拿着盏灯,这里照一照那里看一看。
景亦走了不到五米,脚下就踩了一滩黏腻的液体,又湿又滑,她背后发凉,看了眼周围的骷髅头和獠牙,更觉得阴森可怖。
她的腿像深深陷入地砖,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直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那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她的躯干,景亦的血液仿佛才继续流动。
“走吧。”男人的声音成熟稳重,压住她心底颤动的恐惧。
“我踩到东西了。”景亦低声说。
“泥浆,不是血。”
景亦低下头,眯着眼分辨清楚粘稠的液体后,手腕上的力量加重。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他,可又害怕身旁冲出个鬼把她吓到尖叫,只好任由他牵手。
陈熹宁早蹿到了最面前,走了约莫十分钟,景亦逐渐放松警惕,就在她准备开口商量让徐行放手时,天花板忽然掉下一颗淌着血的头。
黑发白脸,两腮满是刀疤,嘴角吐血,歪着脑袋看向景亦。
视觉冲击太强,景亦的神经全部绷紧,手也不由自主地掐住徐行,喉头发紧,恐惧的声音都折在嗓子里。
下一瞬,覆盖在手腕上的力量稍一用力,将她拥进怀里。
景亦的头抵着他的胸膛,腰被人箍紧,男人的手极轻地揉着她的后脑勺,“不用怕,都是人造的。”
她的肩膀微微抖着,耳边环绕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景亦倏然觉得莫名心安。
心安过后是窘迫,她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这个距离过于亲密。
景亦轻轻推了他一下,男人的身体简直像一堵坚硬的墙,纹丝不动。
被他抱得呼吸不畅,景亦有些恼羞成怒,“好热,能放开我吗?”
徐行松开她,景亦转身就要往前走,满脸不愉。
只是徐行目力极佳,雾蒙蒙的灰暗中,他望向景亦低埋的头,看见她躲闪的眼神,和涨红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