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缩在沈言的腿边上，那经常紧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但并没有再表达出任何的恐慌和缺乏安全感。
当人的安全感缺乏到一定程度，面临周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的时候。
可能就会突然想通了。
“周阳？”
“你怎么啦？”
井灏瞥见周阳跟个鹌鹑一样在那儿缩着，还以为他害怕大伙会被憋死在车上，想安慰又找不到什么有效的词汇来说。
总不能说要死我们也死一起吧。
“没事的。”
“距离开发区已经很近……”
提到开发区井灏又变了小声，毕竟之前周阳一直都挺抵触开发区，只是因为大家都别无选择才只能跟着来，说不定现在距离越近越慌呢。
沈言的指节本来松缓搭在周阳的脊背上，微微动了动看他安安静静也不再说话的样子。
就想起自己在医院已经被病痛折磨到没有精神的弟弟。
沈逸。
上大学无忧无虑的年纪，突然确诊尿毒症。
仅仅过了半年的大一生活就从住宿舍变成了住病房。
为了让弟弟不显得那么悲观，沈言再也没有管过沈逸打游戏打到深夜，因为不打游戏的时候他永远都是蔫的。
无助的就像是周阳现在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样子。
“没关系。”
“如果不想接受潜能开发，就不去。”
沈言说出这句话时恍惚能看见弟弟躺在医院绝望的样子，他在怪他，怪他严厉的教育，怪他为什么最终抛弃了自己。
内心里积压的沉重愧疚让沈言太阳穴发紧，只能强行转移注意力去捏周阳的脊背，嘴里是多年对弟弟严厉截然相反的宽容。
“不去也没关系。”
可是这半个多月的末世发展，早已经颠覆了周阳对活着这个词的认知。
爆发的病毒、变异的人类、无休止的死亡、断绝的生路。
以及现在这场连植被都要剐杀的暴雨。
世界时刻都在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周阳，没有侥幸。
善良和妥协换不来活着的资格，退缩和逃避只会沦为末日的牺牲品。
他开始清醒的认知到，如果不是沈言当时将站在路边吓傻了的自己拽上车，这个名叫“周阳”的大学生早应该死在了那条混乱的街上。
而他却一直依赖这个拯救自己的人，依赖队友的包容和庇护。
不要成为累赘。
周阳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成为队伍里的累赘，但勇气总是和想法没有形成正比。
那微微低着的脑袋稍微抬起来一点，发出并不响亮的声音。
“我想去。”
……
这场暴雨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后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且落下来的雨水也没有原来味道大，这证明腐蚀性已经被稀释。
车内空气因为持续的密封已经很稀薄，并且温度升高令人十分不适。
秦绍试探性的把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狭窄缝隙。
盯着那稀少的溅进来的雨水，没有把车内布料给腐蚀掉，才叫其他也把其他车窗打开个两指的宽度。
“应该是过去了。”
“再观察十五分钟，如果天气好转，阿莽霍进你们和我下去看看车后面有没有备胎。”
“要尽快离开赶往开发区。”
不远处坠落的飞行器已经斑驳损坏，残骸静静的搁置在被酸雨腐蚀成黑色粘液的草地里，里面尸体远远的看都已经面目全非。
估计异能开发区也已经从监控画面得知这场造成的全过程。
所以秦绍并不担心会受到阻碍。
井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缓解，终于好转了一些，他没有再动用自己的异能，抬头的时候看向后车窗说了句。
“希望陆子初他们两个当时处于室内。”
不然再厉害的异能者也抵挡不住自然灾害的侵染。
……
陆子初人已经麻了。
整整两个多小时，他跟四只变异狼还有一具血了呼啦的尸体足足共处了两个多小时！
腐烂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以及外头不时渗进来的刺激性酸味，简直要把他折磨到恨不得一拳把自己给砸晕了算了，臭死了！！
“黎沐飏你真的闻不见臭味吗？”
眼见着黎沐飏用狡黠的眼神盯着他并且轻松摇头，陆子初非常破防。
雨终于停了。
那四只闲的没事儿啃了半天尸体的变异狼停下动作，看了看外头从昏暗转亮的天色，开始试探性的朝外观察。
有一只路过陆子初身旁的时候突然要攻击，被黎沐飏一脚从窗户踹飞出去，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