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做衣服
他就知道该打道回府了。
孙念这一醉直到当天晚上才清醒,她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轻薄的睡袍,发髻也被拆开了, 三千青丝披在腰间。
这宴上的桂花陈酿太好喝了, 比她自己酿的酒好喝很多,又甜又香还不辣嘴巴, 就是后劲儿有点大。
偏偏孙念的喝醉还不是一头就睡那种。她的状态就很微妙,你说她不清醒吧, 她还能正常和人沟通,她说她清醒吧,她还找不清南北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觉得……身体好像哪里怪怪的。
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她偏偏和一块烧鹅肉较上了劲,想吃又膈应, 和汪直抱怨道:“这鹅肉上的毛没处理干净。”
然后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喃喃自语:“对啊, 鹅毛!鹅有羽毛啊!”
“除了穿棉衣披风还能穿什么, ”汪直把鹅肉夹到她嘴里, 看着她的脸端详,“我夫人天天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孙念十分嘚瑟的一扬下巴, “你瞧好吧, 我准能给你个惊喜!”
汪直把她碟子里的鹅肉上面一层皮扒下来,问她:“鹅有羽毛怎么了?”
“我想到你在辽东冬天穿什么了!”她双眸亮晶晶道。
按道理男女自然不能同席, 但孙念好歹官居五品,她和汪直坐一张桌子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然后惊喜还没给成, 先把自己给灌趴下了。
汪直抚摸着她的脖颈:“这么听话,更舍不得了。”
孙念笑嘻嘻的靠在他胸口不说话,只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很安心。
跳下床小跑到镜子前一看,脖子上果然又布满青紫。
她转头看坐在门口气定神闲喝茶的汪某人:“说, 是不是趁火打劫了!”
罪魁祸首穿着宽松的袍子,腰带松垮系在腰间,发丝被晚风吹的随性凌乱,眉眼骄矜又风流。模样跟白天一丝不苟的样子大相径庭,此刻仿佛只是个难讨好的公子哥。
她喝醉之后已经这么生猛了?
汪直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又回到椅子上,语气像商讨又像命令:“有没有自己慢慢想吧。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我走之后,不准和任何男人一块喝酒。”
孙念毫不迟疑点头:“放心吧,我也就你在身边的时候敢放肆放肆。”
院子里种的昙花悄悄绽放,二人在花香中交颈拥抱,月亮见到这个画面都被羞到了云后。
第二天汪直醒来就不见了孙念的踪影,一开门管家告诉他夫人去集市了,他一疑惑,下意识反问:“去集市了?”
“对,”管家自己也郁闷,“好像说是去买……鹅毛。”
汪直:“……”
鹅肉摊前,孙念看着地上一堆褪下来的鹅毛,一本正经问摊主:“老板,这堆毛怎么卖?”
摊主像看傻子似的看这小姑娘:“不要钱,要的话我权当您给我收拾垃圾了。”
孙念一听乐了,立马让下人拿麻袋装起来,装着装着她似乎觉得不够,又将目光转移到后面一笼笼大白鹅上……
她将钱袋递给摊主:“这些鹅我全要了,您褪完毛把毛装起来送到我府上,肉就给城里的乞丐吧。”
说完还强调了一下,“我只要毛啊,您可别给我装错了。”
摊主还没见过这么多钱,连连答应下来,也不管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
回去之后兴致勃勃地和汪直说了一遍她的“战绩”,汪直对自家夫人花钱买毛的行为费解归费解,倒也没拦着,甚至对最后成果挺有兴趣。
只要她觉得有意义,那就让她做就是,人总得找点乐子。
在孙念的吩咐下家中下人纷纷过上了洗鹅毛煮鹅毛晒鹅毛的日子。一套流程下来,臭烘烘还带着血渍的鹅毛变得雪白又柔软,在阳光下都亮晶晶的反着光。
做完这一切后她在家中收拾出来一间宽敞的大屋子,里面一件摆设不放还把窗户都关上。
把鹅毛倒进去之后她就让众人扇扇子,凡是能在空中飘来飘去的都是能用的,飘不起来的就不要了。
到最后,十几袋鹅毛挑出来能用的羽绒居然还不到一袋。
时至今日孙念终于明白羽绒服为什么比普通衣服贵了,这他爷爷的也太费事了啊!
毛的问题解决了,轮到布让孙念头疼了。
现代羽绒服的面料和冲锋衣的差不多,既防水又透湿,穿上还不笨重。可这个年代上哪弄那种面料?
眼看离汪直走的日期越来越近了,孙念心一横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先将纱布缝出一个个小格子将羽绒填到里面做出袍子内胆,再在外面覆盖上一层提花绢,两者缝在一起后,一身“复古”版羽绒服就做好了。
她穿身上试了一试,确实热的出了满身汗,虽然没有真正的羽绒服轻,但也比棉衣轻便多了。
汪直将衣服穿到身上时先是感到很意外,接着就被惊喜所替代。
他从来没想到鹅的羽毛做出来的衣服可以这么轻巧暖和,他家念念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什么奇思妙想都能从里面出来?
孙念帮他把衣服的皱褶抚平:“天不算冷时穿在外面正好,按辽东的天气你最好还是在外面再穿一层棉衣,这件到时候只当做内衣穿就是。”
“谨记夫人教诲,”汪直歪头看她,“仗若赢了,有你一半功劳。”
孙念乐了,“关我什么事,不过是做了件衣裳,有功劳也是那些大白鹅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