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郑羽越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他看向花园的方向,卷发男人正弯腰侍弄花草,看起来格外认真。
郑嘉窝回沙发,懒洋洋说道:“哥,结束了陪我出来打游戏啊。我有关一直卡着过不去,你之前不是早过了吗?”
“听应星说,你管理学挂科了?”郑羽越没急着进去,先到了沙发边,“你们管理学的教授是我当年的老师,他要我好好监督你,别让你总玩游戏。”
郑嘉一听成绩的事情就头大,游戏也不玩了,整个人变得极其蔫巴,“哥,那教授出的题目真的太难了,我们班挂了一半呢!而且我都大学了,怎么还对我要求那么高啊。”
“多花点功夫,凯文教授出的题目大部分都是书上的知识点。”郑羽越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待会出来聊。”
花园内,卷发男人已经放下了水壶。他身后有一道夕阳,余晖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影。
郑羽越接过了他手里的水壶,给剩下那片玫瑰浇水。
郑飞大病刚愈不能久站,但又舍不得花园里这些亲手种下的花花草草,每次都强撑着。郑羽越每周都会来一趟,给花松土施肥。
“我自己来也行。”郑飞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越快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郑羽越放下水壶,坐到了郑飞身边。
“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郑飞用手指量了下郑羽越手腕的宽度,一个月前,手里的腕骨还勉强够一圈,才过去这些天,就空出好大一段。
“最近两国飞,确实有点累。不过我和好好在吃饭,体重也没下降,叔叔不用担心我。”郑羽越知道自己逃不过郑飞的眼睛,笑了一声,实话实说。
“和那边的工作谈得怎么样了。”
郑飞虽然大病一场,但是精神头很足,一双眼睛格外亮。郑羽越迎上他的眼神,说道:“也就那样。”
“你很少说这种话啊,看来对对方并不满意?”郑飞问。
“毕竟我的第一合作对象不是他们。”郑羽越搓了搓手,“也不是他们不好,只是没达到我的预期,我们的发展可能会受限。”
“现在还有后悔的余地,你这技术哪里都用的到,不差没有市场。”郑飞说,“我可以帮你还掉那笔违约费,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郑羽越一时真分不清楚是给望凌一个机会,还是在给他和宁峥一个机会。他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想起宁峥总是气鼓鼓的脸。
花园的玫瑰开得正好,夕阳透过花叶,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妈妈不是出去找你了吗?你人在这,你妈妈不是跑空了。”
“家里有人。”郑羽越说道。
“谁在啊?”身后突然传出一道突兀的声音。郑嘉拿着一盘果切,眉毛死死拧着。
“对啊,谁在你家?”郑飞觉得有点意外。他这个孩子一向不喜欢别人往他家跑,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一个老朋友。”
郑嘉大步走过去,果盘往桌上一放,幽怨地看向郑羽越,“哥,他也能算是你的朋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们出去聊。”郑羽越起身,“叔叔,我等会回来。”
郑飞点了点头,目送两人出去。
“哥,我可是见过他把你害成什么样的。当初是你说要报复他,我才跟你回国的。”一到了外面,郑嘉当即叉腰,一脸愤怒,“哥,你现在已经本末倒置了。宁峥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能越陷越深啊!”
十年前,郑嘉第一次在家门口见到了眼前的男人,终于有了期盼许久的哥哥。
那时候的哥哥身形高大,胆子却小得不行,头总是低低地垂着,对外界的反应淡淡。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哥哥不习惯国外的生活,于是自告奋勇,每天缠着他不放,带他融入家庭,融入社区。
在他的热情下,哥哥脸上总算有了笑容。郑嘉听说,当初父亲就是被祝玥阿姨的笑容吸引的。在看到哥哥的笑容后,他明白了笑容的杀伤力。为了多多看到哥哥脸上的笑容,他比以前更加热情,带哥哥跑各种派对,结识形形色色的朋友。
正当他以为哥哥开朗了许多后,一张治疗单却彻彻底底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喜悦。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哥哥一直在默默摧残自己的身体。
催吐,焦虑,胃病,来美国短短几个月,哥哥身体的各个指标亮起红灯,到了不得不住院治疗的程度。
为了给哥哥治疗,他们一家搬到了更加适合养病的城市。他不知道哥哥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但他敢确定是哥哥绝对在国内遇到了不好的人。
一年后,哥哥要求改了名字。祝梓秋彻底成为过去式,他们似乎真的成为了一家人。
后来他们变得更加亲近,哥哥的心理疾病慢慢变好,也有了讲出那段经历的勇气。
在这个家,唯一知道哥哥以前那段经历的人只有自己。他明白哥哥因为这个男人受了多少苦,所以他绝不允许哥哥对宁峥还有留恋,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