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他嘴里蹦出“对不起”三个字比登天还难，更别提是道歉的对象是郑羽越了。况且这事从头到尾他都没错，他一个受害者凭什么和施暴者道歉？
宁峥在床上滚了一圈，越想越生气。他捞过手机，给郭泽打电话。
月光闯进没拉好的窗户，宁峥光脚下地，站在二楼露台上点了根烟。
这会正是夜色最热闹的时候，音乐声，欢笑声在接通时一块砸了进来。宁峥把手机拿远了点，准备等着郭泽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喂，喂，你说话啊!”不知道对面是不是喝多了，光扯着嗓子吼。
“是我，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要说。”
对面没说话，但音乐的声音渐小，应该是挪到了个没人的包厢。
“你不是陪你爷爷去了吗，怎么这个点还醒着?”郭泽问。
“心里一堆破事堵着，我能睡得着吗?”
“和你哥聊得不好?”郭泽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给我查郑羽越，郑重的郑，羽毛的羽，超越的越。”宁峥的声音跟着手一块抖，纯是被气的，“给我查，把他底裤都给我查出来!”
“又查啊?”
宁峥听到了对面点烟的声音，咔擦咔擦的。他和郭泽是大学舍友，两人兴趣相投，很快就玩到了一块。抽烟是他教给郭泽的，他们的抽烟习惯相似，一有烦心事烟绝对不离手。
“当然要查。”宁峥靠在露台的栏杆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不瞒你说，查郑嘉的时候我还真的查过郑羽越这人。”郭泽清了清嗓子，“这小子可能是做什么机密工作的，前二十年的人生完全空白。”
“什么意思?”宁峥把烟咬在嘴里。
“我再给你说清楚点，他虽然在国内上过学，但学籍信息那些都查不到，这小子很可能改过名字。而且他是美国公民，要查得去美国查。国内我还能帮你打点一下，但国外不行，我还没那么大本事。”
“查不了是吗?”
“也不是查不了。你哥在美国不是有分公司吗，在当地肯定是有些势力的，让你哥帮你一把好了。”
宁峥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宁尧和郑羽越这两人的名字，叮嘱郭泽几句便挂了电话。
月色被云层遮住，外头变得漆黑一片，宁峥抽完了烟，进了屋。
早上，他陪着老爷子在山上跑了一圈。安稳地睡了一夜，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和老爷子说说笑笑一路都不嫌累。
李阿姨周末都不来做饭，宁峥开车出去买了新鲜的菜，又绕道去了趟夜色。
等他回来，老爷子的别墅前多了辆车，款式挺老气的，应该是老爷子的朋友来拜访了。
他对着车内镜子整理了下衣服，提着菜下车。
“小峥回来啦？”门一打开，宁老爷子就扬着笑脸把他迎进来，拿过他手里的菜，低声道，“我帮你联系了下你奶奶的学生，他们家也是做ai那块的。去打个招呼。”
宁峥没想到老爷子速度那么快，今天一大早就把人找了过来。
看背影，那人还挺年轻的。
宁峥刚想开口说话，坐在沙发上的人缓缓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宁峥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好，我是郑羽越。”
第28章 剑拔弩张
沙发前的男人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西装，头发稍微抓了抓，露出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
这个在梦里都在折磨他的男人，居然明晃晃地站在了爷爷家的客厅。更讽刺的是，他还悠闲地喝着爷爷亲手泡的茶。
宁峥感觉自己被那眼神扒了个干净，赤身裸体地站在聚光灯下，毫无隐私可言。
“这是小郑。”宁老爷子明显没察觉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他拍了拍宁峥的肩膀，介绍道:“小郑是你奶奶学生的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学习，专研的就是ai方面的内容。你们是同龄人，应该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说着，他又拍了拍郑羽越的肩膀，“小郑啊，这是我的孙子宁峥。这孩子最近跟着他哥哥工作呢，你懂得多，他正好向你学习学习。”
“我们认识。”郑羽越一步步走向宁峥，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小峥，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见面，真巧。”
宁老爷子惊喜万分，小郑这孩子安分老实，和自家的小孙子却完全是反着来的。他本来还担心两个孩子聊不到一块去，这下能彻底放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