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万青松笑个不停,他拍着自己的胸膛、大腿,像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
他的笑声很好听,像是山间飘荡过的风,潇洒又自由。
“你笑什么,就不怕我把你爸咬坏?你也是奇怪,我咬你爸,你还能笑成这样。”
“怎么?我不能笑吗?”万青松擦干眼角流下的生理性泪水,他完全是笑哭的。
“我还需要担心啊?我知道你有分寸,而且你是在为我出气。”
光这一点就足以叫人欢喜。
没有问原因,也没有胆怯,文鹤是那样勇敢,害他最开始还以为文鹤要走文明路线,像个大人一样。
文鹤本就是一个小大人,就是她冷静和万国崖交谈解决问题,事后万青松也能理解她。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文鹤,并不像他一直以为的那样冷静理智,不像那个总是站在另一个维度来看待问题的她。
文鹤,咬人,谁能把这两个词联想起来呢?
但他今天见到了。
她是这样鲜活,有着无比耀眼的光芒,星星、月亮、太阳,哪里能和她比。
文鹤从包里拿出卫生纸,遮住嘴,掩盖她急促的呼吸。
她爸爸现在不常在家,没人叫她锻炼,文鹤有点懈怠了,毕竟现在她每一天都很忙。
还是得锻炼,不然就像现在这样,万青松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只是快笑疯了,就不怕缺氧头晕,一下子晕过去吗。
“不过你爸爸可没那么好咬,他手上那层皮和我们不一样。”
“肯定啊,我们多少岁,他多少岁,都老皮子了,没把你牙磕坏吧?”
看万青松真想上手来掰她嘴查看,文鹤打掉他的手。
“我已经过了换牙期,现在的牙可坚固了。”
万青松真是“孝”死她了,不过青梅竹马就是这样,每一个尴尬期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她缺了门牙的样子,以及万青松现在经历的变声期,彼此都知道。
可同时,万青松觉得文鹤缺牙的样子可爱又可怜,文鹤觉得此时声音嘶哑的万青松笑声好听。
“今天真的经历了好多事啊。”
下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万青双手张开,直接往后仰,大大咧咧躺在地上,青草的清香、泥巴的腥气,都争先恐后往他鼻腔里钻。
他泪腺比他想得发达,居然被这气味刺激,一滴一滴砸到小草上。
文鹤没接话。
她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眼角下方的颧骨是突出来的,他的泪水顺着眼角直愣愣向地上流,脸上那晃眼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
看起来真可怜。
“你好可怜。”
万青松怔住,泪眼婆娑看着文鹤,他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看见她的灵魂是金色、红色的,或许还掺杂了一点蓝色。
好漂亮。
这样漂亮的人说他可怜。
好像他的可怜变成了优点一样。
万青松撑着手坐起来,把泪水擦干:“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这副丢脸的样子。”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天真是变故太多了。
这时流出的泪水是缺点,如果在别人面前哭出来,那泪水就会成为攻击他自己的武器。
软弱的内里需要很多层盔甲才能完全遮掩住,不然就会让所有人失望。
“不,我不觉得这丢脸。我不是说你哭的样子丢脸,只是你被你爸打一巴掌以后哭,让我觉得你很可怜。”
“要么他是错的,那就回击回去,也打你爸一巴掌。要么他是对的,那就忍耐下来,正视自己。”
万青松有些慌乱,她不会现在要离他而去吧?
是,他就是这样不甘,怯弱又掌控欲强,矛盾到了极致,还自以为自己真的能拥有一切。
他站起来,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文鹤说的都对。
“但是,”文鹤话锋一转,“我帮你回击了,所以你可以哭,这是第三种选择,可怜一点不好吗?我会觉得你需要我帮助。”
世界并非只有两种选择,万青松可以走第三条路,文鹤愿意给他第三种选择。
万青松紧紧搂着文鹤:“我真的好幸运,我居然能和你成为朋友。”
“好朋友。”文鹤纠正,她还那样一脸严肃,可爱极了。
“嗯,是好朋友。”
万青松不敢说他们是好朋友,文鹤在他这里的位置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可他在文鹤那里呢?万青松不知道。
但今天他知道了。
等情绪稳定下来后,万青松才慢慢说起为什么万国崖要打他。
原因很简单,不过是他爸觉得他在忤逆他而已。
或许在父母眼里,说实话就是忤逆,那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