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沈云鹤必然是吓得魂飞魄散的,不过他很快用花言巧语哄住了严秋水。
随后,他将严秋水安置在京城某处隐秘别院,从此,严秋水便成了他的外室,后来就怀上了沈玉竹。
严秋水这外室一养就是四年之多,直到安国公出事,而后公孙吟病逝,他携三岁的沈玉竹以侧夫身份入了府。
此事办得极为低调,不声不响,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沈云鹤多了个侧夫,知道的也在沈云鹤模棱两可的误导下以为,严秋水不过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夫,又是沈云鹤老家来投奔的。
不少人甚至还觉得沈云鹤有情有义呢,尤其是往后多年,他对这个侧夫态度冷淡低调处理,对沈玉竹那个继子又视为己出。
不知真相的以为,沈云鹤能做到这一步可不就是有情有义了吗?
而沈玉竹,沈云鹤对外宣称他比沈易忱小两个月。
实际上,他比沈易忱还要大上三月。
不得不说,沈尚书这手欲盖弥彰实在是大可不必,显得多余至极。
不管沈玉竹比沈易忱小还是比他大,只要他是沈云鹤亲生的,就改变不了他养外室的事实。
彼时沈易忱才三岁多,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他对爹爹的死都是后知后觉的。
没多久王殊辞又嫁了进来,昔日疼爱他的父亲对他越发冷淡,甚至很长时间都见不上一次面,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也换了副面孔,曾经疼爱他的外祖舅舅也全都死绝……
沈易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府里已再没有他的位置,小小的他受尽欺凌白眼,但好歹那时还有兄长与他相依为命。
兄长年纪再小,却也是沈云鹤名副其实的嫡长子。
兄长只比沈易忱大了两岁,可他还是用那小小的身板护了沈易忱两年,直到他被发现溺死在后院的鱼塘里。
沈易忱至今不敢回想那个画面,可每每闭上眼睛又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
兄长小小的身体漂浮在鱼塘里,就那么静静地,一动不动的。
他不敢上前,只觉得手脚冰凉,整个人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都仿佛没有了声音。
直到兄长的尸体被放在眼前,沈易忱最终晕死了过去。
“兄长……兄长的脸好白,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他的手……”
沈易忱浑身发抖,嘴唇白得吓人,他眼中都是惊慌,眼泪无声的落着,他整个人吓得六神无主,好像又回到了兄长溺亡的那一天。
“好了,好了,忱儿乖……没事了,都过去了。”
程轶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他语气越是温柔,眼底的阴鸷就越是恐怖。
沈易忱缩在他怀里,身体依旧抖得厉害。
程轶温声安抚着,直到他慢慢恢复平静,这才低声问他还要不要继续。
沈易忱想到兄长死前那几日的异样,想到他偷偷托付给自己的安南军虎符,还有爹爹……
“夫君,我想知道,我爹爹和兄长究竟是怎么死的,我等了那么多年,以前没能力查,如今真相就在眼前我没理由退缩,也不能退缩。”
“好。”
程轶见他目光坚定,只能示意莫峥继续,不过他始终将小夫郎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公孙吟的死,要从安国公谋反一案说起。
他与沈云鹤成婚那几年,沈云鹤对他可谓温柔体贴,事事迁就。
几年的时间,他没对他红过一次脸,连一次重话都从未说过。
是以安国公出事那些时日,他被沈云鹤以各种理由圈禁在府中,身边之人更是被沈云鹤诓骗,以保他护他为由,对外界一切闭口不谈。
起初他并未起疑,等他发现异常时,一切为时已晚。
父兄已被满门抄斩,身为君后的哥哥也因为私通身陷囹圄,不久薨逝,公孙吟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
他不信父亲会谋反,更不信哥哥会跟侍卫私通,他苦求沈云鹤帮他查清真相。
可直到这时他方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沈云鹤假意答应帮他,实际上私下不仅不帮忙,还偷偷堵了他所有的路:假借他名义疏远昔日好友;一个一个换掉他信赖的侍卫,下人……
等公孙吟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本就绝望的他,发现自己夫君竟是这番虚伪模样,打击不可谓不大,他的身体因此每况愈下。
更糟糕的是,他意外发现,沈云鹤这般忘恩负义的行为并不仅仅是害怕被牵连,而是很有可能本身就牵涉其中。
因为他的夫君竟与王家走得极近。
王家那时尚不如现在,但已然是不可小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