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礼部尚书为首的几人,从下到上,一步一步打通关节, 到最后形成一条完美的舞弊链条, 这群人将科举当做了他们买卖官职,结党营私, 敛财收权的绝佳工具,他们将天下大公踩在脚下,将天下学子视作愚弄的对象,他们欺君罔上,霍乱朝纲。
他们是千古罪人,是啃食大曜根基的蛀虫。
一条一条的罪状列出,每一条都令人发指。
现场无一不震惊,无一不愤怒。
不说他们这些年通过科举舞弊贪墨收揽的数百万两白银,单说那些靠着不正当手段流入官场的世家子弟们,足足有上百人之多,如今更是遍布在大曜的大江南北,分布在各种职位上,这些年不知道啃噬了多少百姓的心血,大曜的根基。
直到此时,谢承安也有些怒火中烧了。
老二好样的,把他这个皇帝当成了笑话,一个两个的,竟不把他放在眼里。
“卢顶元,你罪该万死啊!”
谢承安咬牙切齿。
而卢顶元等人,从一开始的大呼冤枉到如今已然一片死灰,肖泉等人将证据一一罗列,他根本无从狡辩。
他自然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有多该死,可这些年收揽的人才都是在为二皇子成事做准备,所贪钱财也大半都入了二皇子的口袋。
他很清楚,只要最后二皇子是赢家,那么他所做一切都将一笔勾销。
可现在,二皇子还未登基,他却东窗事发了。
不是没指望过二皇子,可是整整一个月过去,他动用了所有手段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好外孙不仅没能帮他逃脱罪责,也没本事弄死那个死心眼的肖泉,倒是迅速的与他划清了界限,甚至还专门让人来暗示他顶下这一切。
白眼狼啊。
卢顶元终于有种大势已去之感。
他完了。
但他还得认命的保住二皇子。
只有保下谢玉璋,将来他坐上那个位置,他的女儿当上太后 ,卢家才有一线希望。
于是一狠心,卢顶元当场认了罪。
他将一切罪责拦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虽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可卢顶元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甘,同时还很愤愤。
因为他那个好外孙,似是料定了他今日结局,今日竟是连面都不敢露。
六月寒心,不过如此了。
他好恨啊,谢玉璋那个白眼狼,可为了卢家的一线希望他只能认。
事实上,他不知道这段时间谢玉璋派了几十波暗卫刺杀肖泉等人,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自然不知道肖泉身边都是程轶的人。
但他也没冤枉谢玉璋,在确定此事无法善了之后,谢玉璋第一时间便做出弃车保帅的决定,甚至还怕外祖看不清形势牵连自己,派人亲自给卢顶元递了话,暗示他顶下一切罪责。
倘若卢顶元不配合,谢玉璋必定会毫不迟疑的亲自动手送他的外祖上路。
只是即便如此,谢玉璋这一次也是损失惨重,甚至可以说是差点被连锅端了。
因为跪在卢顶元身边的,半数都是谢玉璋的党羽,此案一判,就算他侥幸不被牵连,多年的努力也将毁于一旦,往后谢玉璋恐再难有与谢玉玄一争之力。
眼看卢顶元老匹夫想要一人揽下罪责,保住二皇子,可肖泉怎么能让他如愿呢?
这条科举舞弊链二皇子不仅全程参与,他还是最终受益人,无论是通过此道流入官场之人,还是他们从中收揽的巨额钱财,大半都流入了二皇子手中。
肖泉掌握着绝对的证据,此刻,他顶着谢承安杀人的视线,全都呈了上去。
不仅如此,他还当着天下人的面大声说出来。
这不仅是不给二皇子留活路,同时也不给皇帝留退路。
“二皇子所犯罪行,铁证如山,还请皇上明鉴。”
谢承安咬着牙看着眼前证据,两眼一黑又一黑。
可恨那蠢货现在还没滚来,谢承安那叫一个气。
“好个谢玉璋!胆大包天,真是胆大包天啊!”
“来人,还不给朕去找,把那个逆子给朕找来!”
胸中气血翻涌,谢承安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即将喷涌而出,他只能狠狠咽回去。
就在这时候,以肖泉为首的众官员齐齐跪倒在地。
“还请皇上秉公处理,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
该死,谢承安眼神阴郁的盯着肖泉,这逆贼却目光坚定的迎上来,那分明就是在逼他。
好好好,反了天了。
紧接着,江望生等学子,以及其他众多学子也纷纷跪下。
“求皇上秉公处理,还我等一个公道。”
谢承安刚刚咽下去的那口老血又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