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叫他,必是出了紧急之事。
可就在他起身之时,衣袖却被人从后面抓住。
程轶一扭头就见沈易忱睡眼朦胧的半撑着身子, 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要起了吗?”
言语中的依赖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程轶语调当即变得柔和下来:
“还早着呢。”
他将人塞回被子里, “我有些事要处理,你乖乖睡着。”
沈易忱还想问什么,程轶直接强硬道:
“乖乖听话。”
沈易忱便又乖乖缩回被子里,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好像被人宠着。
这种感觉很新奇, 很让人……不自觉沉溺。
他有些喜欢。
程轶打开房门便见卫霄一脸急切的杵在那里。
“公子。”
“何事这般慌张?”
“公子, 世子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
程轶先是一喜,可随即发现卫霄面色焦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大哥他怎么了?”
卫霄这才快速禀报。
就在方才,世子突然回府,可世子却是昏迷不醒的被人背回来的。
卫霄只听世子身边的隋元说世子了受伤, 让他快去叫二公子。
他便匆匆赶来叫人, 是以他并不清楚世子受伤情况如何。
程轶一听受伤两字心便骤然一紧,前世种种惨烈画面不受控制的闯入脑海, 大哥的惨状更是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无人知晓他的心已然提到嗓子眼,可脚下骤然加快的步伐却依旧稳健。
他不能乱。
终于赶到正堂,恰巧吴安也匆匆赶来,程轶未看他一眼便跨了进去。
“先不要告诉母亲。”
吴安微愣,只觉他又看到了那一日气场恐怖的二公子,叫人心底莫名发虚。
“是。”
“大哥如何了,谁来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程轶面色冷凝,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郎,倒像个处变不惊,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他一踏入正堂,低沉的气息便瞬间笼罩全场,连几个大理寺官吏都惊得不自觉起身,本能的将身躯绷得笔直,竟不敢有半分懈怠。
程琅的贴身侍卫隋元见状急忙上前。
“二公子莫急,我家世子只是受了点轻伤,之所以昏迷不醒,只是因为世子连夜赶路,劳累过度所致。”
程轶一听,悬着的心骤然一松,可面上却不显半分。
“究竟是怎么回事?”
隋元这才解释来龙去脉。
他们此行本是去靖州,一番调查之后线索指向隔壁廖州的流云观,是以他们一行又启程赶往廖州。
他们紧赶慢赶,连夜间都不敢耽搁,可等他们赶到流云观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已经被人带走。
程轶听到此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却是暗暗一松。
他早料到大哥会查到那里,上一世大哥便是查到流云观,而后才惹火上身。
今生被他捷足先登,想来大哥的命运轨迹已然改变。
只听隋元继续道。
世子在意识到有人先他们一步将人带走之后,担心凶手已然察觉且有了防备,因此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可祸不单行,谁也没料到廖州竟连日暴雨。
暴雨不仅耽搁了他们的行程,还诱发了山洪,甚至山体滑坡,这更是让他们的归途难上加难。
是以才一连耽搁多日,如今终于赶回,却是不想府里竟在办喜事。
程琅的伤是在途中被山石摔落时砸到的,所幸只是轻伤,养养便能好了。
只是连夜赶路又带了伤,他的身体吃不消这才导致如今这番模样。
程轶听完心也彻底放下,他让吴安好生答谢几位大理寺办案人员,又让府医给大哥仔细检查包扎。
一番折腾下来,天也彻底亮了。
这时候温晚宁才闻讯赶来,那红肿的眼睛一看便知刚哭过。
好在此时程琅一番擦洗已然收拾妥当,瞧着虽疲惫些,却并无吓人之处。
加之程轶一番安抚,又拿自己新婚说事,温晚宁这才安心回她的锦华苑。
大哥许是太过疲累,这般折腾都没醒,程轶干脆先回了毓秀轩,让大哥睡醒再说。
毕竟他如今已是有夫郎的人,不回去怕他担心。
更何况小夫郎刚入侯府,放他一个人,只会让他越发不安。